林鹰按下启动键,指尖刚触到面板,座舱内的全息屏便炸开一片蓝光。六边形数据流从中央处理器向四周扩散,像蛛网覆盖整个视野。猎手-3的引擎轰鸣穿透隔音座舱,震得他骨膜发痒。
“协同系统加载完毕。”AI语音从内置扬声器传出,“鹰眼在线。”
林鹰握紧操纵杆。不同于猎手-2那台试作机的迟滞感,这台升级版的反馈精准到可怕——他指尖微动,战机立即做出反应,机翼偏转1.7度,气流分离点数据弹窗显示在HUD右上角。
“猎手-3,这里是雪鸮。”通讯频道传来女联络员的声音,“地面数据链已同步,测试窗口开启。按预定航线,目标:突破两马赫的稳定盘旋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鹰推动节流阀,引擎从低吼转为嘶鸣。战机从停机坪滑出,机轮碾过跑道间隙的金属板接缝,每一道震动都顺着起落架传回座舱。调整舵面的反馈是立即的,像猎手-3能读懂他的肌肉收缩。
加速,机头抬升,前轮离地,主轮离地。
林鹰拉起操纵杆,战机以35度仰角切入天空。过载压下来,血液从四肢向躯干回流,他的身体被座椅紧紧裹住。
“高度1200,速度0.9马赫。”鹰眼报出数据,“爬升率每秒218米,优于猎手-2的14.3%。”
“别急着拍马屁。”林鹰调整呼吸,血液回流导致的轻微缺氧让他的视野边缘发黑,“测试还没开始。”
“这不是马屁。”鹰眼的声音冷静到令人不适,“这是客观数据。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林鹰没接话。他拉平战机,在万米高空进入平飞状态。云层在机身下方铺开,像一片白色沙漠,而猎手-3是这片沙漠上唯一的掠食者。
“开始盘旋测试。”他推动操纵杆,战机向左倾斜——60度,70度,80度。
过载陡增。
3G,4G,5G。
林鹰的身体被压在座椅右侧,左臂几乎失去知觉。血液回流的速度超过心脏泵血能力,他的视野开始收窄,从全景变成隧道视野。
“过载6.2G。”鹰眼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购物清单,“翼载荷数据正常,升力系数在预期范围内。”
林鹰咬紧牙根。这不是模拟战,是真机测试。猎手-3的盘旋半径比猎手-2缩小了22%,这意味着它在近距离格斗中能咬住任何对手的尾部。
“稳定盘旋半径——”他费力地挤出声音。
“385米。”鹰眼打断他,“如果保持8G过载,可压缩至347米,人体极限。”
“闭嘴。”林鹰松开操纵杆,战机缓缓改平。过载消失,血液回流,他的视野重新恢复,“我自己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”
“你的身体数据表明,你的颈椎C4-C6段有旧伤,腰椎L3-L4间盘突出,左肩关节囊轻度撕裂。以6.2G过载——”
“我说了,闭嘴。”
林鹰深吸一口气。这台AI话多的毛病和猎手-2一模一样,只不过升级版的数据处理能力更强,连人体生理数据都纳入了分析范围。
“高度12000,速度1.2马赫。”鹰眼切换话题,“按计划,下一步武器系统测试。”
“来吧。”
林鹰按下武器切换按钮,座舱内响起机械解锁声。猎手-3的弹舱打开,内置四枚空空格斗弹,两枚中距弹。全息屏上浮现出虚拟目标——一个以3马赫速度在200公里外直线飞行的红点。
“主动雷达开启。”鹰眼提示,“目标锁定中。”
林鹰盯着全息屏。数据链路开始流转,从机载雷达、红外传感器、电子支援系统汇入中央处理器,再由AI整合计算出最优射击方案。整个过程耗时0.4秒。
“锁定完成。发射窗口:8秒后,持续1.2秒。”
“验证模式,不发射。”林鹰松开武器保险,“数据记录就行。”
“记录完成。”鹰眼停顿了半秒——AI的停顿通常是计算间隙,“协同度评估:62.3%。比猎手-2的首次出勤提升了41个百分点。”
林鹰皱起眉头。
62.3%的协同度,意味着AI已经能解读他的操作意图并提前做出反应。这在现代空战中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不用分心去处理数据,只需专注于战术决策。他动动手指,AI就能完成剩下的事。
“降落。”他说,“数据导出,准备下一轮测试。”
体检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。
林鹰坐在检查椅上,左臂绑着血压袖带,右手指尖贴在血氧仪上。军医站在监测屏幕前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你的血压在飞行测试后达到180/110。”军医转过身,“心率135,血氧饱和度下降至94%。颈椎活动度受限,左肩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鹰打断他,“这些数据我20年前就看过了。能飞就行。”
“不能。”军医把报告拍在桌上,“林鹰,你是现役飞行员,不是菜鸟。你的颈椎C4-C6段有陈旧性骨折,那是你上次坠机留下的。腰椎L3-L4间盘突出,左肩关节囊撕裂——这些伤在战场上足够让你失去作战能力,更别提现在你还要驾驶猎手-3承受8G过载。”
“所以呢?”林鹰抬起眼睛,“停飞?”
“是。”军医推了推眼镜,“我会向基地指挥官提交报告,建议你转入指挥岗位——或转役至地面控制中心。”
林鹰站起来,解开血压袖带,扔在桌上。
“我不会停飞。”
“这是医嘱。”
“医嘱是建议,不是命令。”林鹰拿起外套,“我能完成测试任务,能驾驶猎手-3。你管好你的化验单就行。”
他转身走出体检室,军医的声音在身后追来:“林鹰!你在拿命开玩笑!8G过载会把你的脊椎压断——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,林鹰停下脚步,双手撑在墙边。左肩传来一阵刺痛,那是旧伤在作祟。他咬紧牙关,用力按压肩关节——骨头发出咔嗒一声,疼痛稍缓。
“你在骗自己。”
林鹰转过头。苏晴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,怀里抱着一杯咖啡,目光冷静地看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医生说你的伤不适合飞行。”苏晴走过来,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偷听是违法的。”
“在军事基地里偷听,顶多算违反纪律。”苏晴把咖啡递给他,“你真的要继续飞?”
林鹰接过咖啡,喝了一口。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。
“猎手-3是我见过的最高效的智能战机。”他说,“它的盘旋半径、武器系统、协同度——所有指标都远超现有装备。如果我停飞,谁来测试?”
“其他人。”苏晴说,“基地里有17名现役飞行员,12名预备役。他们中有人比你年轻,有人伤比你轻。”
“但他们没有我的经验。”林鹰把咖啡杯还给苏晴,“无人机时代,人类飞行员本来就在被淘汰。如果连我都不坚持,猎手计划还有什么意义?”
苏晴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父亲——”她开口。
“别提他。”林鹰打断她,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他的猎手计划因背叛覆灭,我的猎手计划不会。”
苏晴叹了口气:“随你。但你的伤——”
“我会控制过载。”林鹰说,“8G只是理论值,我不一定非要打到极限。”
“是吗?”苏晴看着他,“你确定?”
模拟战舱内,荧光灯带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林鹰躺进座椅,系紧安全带。面前的全息屏亮起,鹰眼的界面浮现在中央。
“你准备好了?”鹰眼问。
“废话少说。启动模拟战。”
“确认。场景:1对4,敌机为判官指挥的‘镰刀’无人机编队。初始距离:120公里。天气条件:晴朗,无风。”
全息屏切换。林鹰的视野被放大,四架镰刀无人机以菱形编队出现,在100公里外以0.9马赫速度巡航。
“判官的战术解析能力提升了。”鹰眼提示,“我分析它从上次交战中学到了新的应对策略。”
“废话。”林鹰推动操纵杆,战机向左压坡度,“它是AI,每次交战都会升级。你也一样。”
“我从不升级。”鹰眼说,“我只是优化算法。”
“少废话,战斗来了。”
敌机编队散开,两架向左,两架向右,呈钳形包抄。林鹰拉杆,战机以40度仰角爬升,避开正面交战。高度表指针旋转,速度表下跌——他利用失速机动改变了交战角度。
“判官预测了你的动作。”鹰眼突然警告,“敌机已释放诱饵弹,A射角覆盖你可能的脱离路线。”
全息屏上,四枚虚线的导弹轨迹从敌机编队出发,呈网格状覆盖所有脱离方向。林鹰咬紧牙根,拉动操纵杆,战机以9G过载向右急转。
过载压下来。
左肩的刺痛瞬间升级为撕裂般的疼痛。林鹰的视野变窄,从全景变成一条细缝。血液从头部抽离,他的手指发麻,握不住操纵杆。
“过载超过8.1G。”鹰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的腰椎C4-C6段应力值达到极限。左肩关节囊出现——”
“闭嘴!”林鹰吼道,但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是沙哑的。
模拟敌机导弹逼近。他必须做出机动规避,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左手从操纵杆上滑落,手指抽搐,无法握住任何东西。
“警告:你已失去作战能力。”鹰眼的声音冷静到残酷,“正在终止模拟战。”
全息屏熄灭。
林鹰瘫在座椅上,大口喘气。左肩的疼痛从撕裂变为灼烧,像有人拿烙铁按在他的骨头上。他勉强抬起右手,按住左肩——手指能摸到关节处肿胀的软组织。
模拟舱门打开,雪鸮探头进来,脸色煞白。
“林鹰,你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林鹰坐直身体,但肩膀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冒出冷汗,“只是抽筋。”
“你的血压数据——”雪鸮盯着监测屏,“军医说过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说了,没事。”
林鹰解下安全带,站起来。左腿也发软,差点摔倒。雪鸮扶住他,被他甩开了手。
“我去找军医。”雪鸮说,“你不能这样硬撑——”
“站住。”
林鹰的声音变了。雪鸮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。
“我没问题。”林鹰说,“模拟战只是测试,真正打起来我不会让自己撞上9G过载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猎手-3需要我。”林鹰走到舱门口,回头看她,“如果没有我,这台战机就是一坨废铁。你明白吗?”
雪鸮咬着嘴唇,没有说话。
基地作战指挥中心,雷达屏幕的绿色光点不断旋转。
林鹰走进大厅时,这里的氛围明显不对劲。指挥员们站在控制台前,没有人说话。老连长坐在主位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一副沉思的表情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鹰走过去。
“敌方空军基地的活动频率在过去3小时内提高了400%。”老连长指着雷达屏幕,“卫星侦察显示,敌机场跑道上有12架侦察机进入待命状态。”
“侦察机?”林鹰皱眉,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连长摇头,“但按照常规逻辑,侦察机大批量待命,通常意味着一波大规模空袭即将到来。”
林鹰盯着雷达屏幕。绿色光点按固定频率旋转,每30秒完成一个周期。基地的防空系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,四座“天盾”近程防御阵列在基地外围待命,三座中程防空系统完成预热。
“猎手-3呢?”他问。
“已完成加油挂弹。”苏晴从另一侧走过来,手里拿着平板,“弹舱装载4枚AIM-120中距弹,2枚响尾蛇格斗弹。油量100%,符合战斗标准。”
林鹰点头:“我起飞。”
“不行。”老连长说,“军医的报告已经送到我桌上了。你停飞,直到医疗组重新评估。”
“敌人不给我时间重新评估。”林鹰盯着老连长,“如果他们的侦察机起飞,半小时内就能到达基地上空。你想用天盾防住12架侦察机?天盾的射速是每分钟4000发,但它的拦截成功率只有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连长打断他,“但你的伤——”
“我的伤不会影响我完成任务。”林鹰说,“猎手-3的协同度已经达到62%。只要有这台AI辅助,我就不会撞上致命过载。我能打。”
老连长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真的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老连长盯着他,目光像刀一样锐利。林鹰没有移开视线。
“好。”老连长最终说,“你起飞。但条件是,一旦猎手-3的协同度跌破50%,你必须立即返航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鹰转身走向机库。苏晴跟在他身后。
“你在骗他。”苏晴说,“你的伤不可能靠AI弥补。”
“骗不骗,无所谓。”林鹰头也不回,“只要能打赢就行。”
机库里,猎手-3的机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林鹰爬上登机梯,坐进座舱。安全带扣好,头盔戴上,氧气面罩拉下。全息屏亮起,鹰眼的界面浮现。
“启动引擎。”
引擎轰鸣声响起。战机微微震动,像一头苏醒的野兽。
“全系统自检完成。”鹰眼汇报,“武器系统在线,雷达系统在线,电子对抗系统在线。协同度:63.1%。”
“起飞。”
林鹰推动节流阀,战机滑出机库。跑道延伸向远方,地平线被夕阳染成暗红色。他把操纵杆拉到底,机头抬起,主轮离地。
猎手-3升入天空。
“高度2000,速度0.8马赫。”鹰眼提示,“雷达扫描范围:400公里。正在搜索敌机信号。”
林鹰调整呼吸。左肩还在隐隐作痛,但比模拟战时好多了。他打开雷达告警接收机,屏幕上的威胁信号呈扇形分布——前方,5点钟方向,都出现未知信号。
“发现目标。”鹰眼说,“12架侦察机,以双机编队呈扇面展开,正在逼近基地。预计接触时间:28分钟。”
“通知地面,拦截开始。”
林鹰推动节流阀,战机加速到1.2马赫。引擎的推力将他按在座椅上,过载压下来,但还在可控范围内。
他盯着全息屏。12架敌机,以双机编队散开,显然是想要覆盖基地的防空火力范围。如果让它们进入攻击阵位,基地就危险了。
“锁定目标。”林鹰按下武器保险,“发射中距弹。”
弹舱打开,两枚AIM-120弹射出去,火箭发动机点火,白色尾焰划破天空。导弹以4马赫速度冲向敌机编队,雷达主动导引头锁定目标。
第一枚导弹命中。
一架敌机被撕成碎片,残骸像雨点般坠落。第二枚导弹失去目标,在30公里外自毁。
“击毁一架。”鹰眼说,“其余敌机已释放干扰弹,正在散开规避。”
林鹰拉操纵杆,战机切入左翼。他要在第二波攻击前占据有利位置。速度表显示1.3马赫,高度8000,一切都在控制之中。
但左肩的疼痛开始加剧。
“警告:你的左肩关节囊已受损。”鹰眼说,“持续机动可能导致——”
“闭嘴!”林鹰吼道,“继续战斗!”
雷达屏幕上,敌机编队重新收拢,改为梯队向前推进。它们的目标无疑是基地,而猎手-3是唯一一架能拦截它们的战机。
林鹰咬紧牙关,再次按下武器保险。
就在这时,通讯频道炸开了。
“基地告警!雷达显示第二波敌机!”雪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12架……不,24架!第二波敌机正在逼近!”
林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24架?加上之前的12架,一共36架敌机。这不是侦察任务,这是一场大规模空袭。
“距离?”他问。
“第二波敌机距离基地400公里,正在加速!预计15分钟后到达!”
林鹰握紧操纵杆。猎手-3只有两枚中距弹和两枚格斗弹,根本无法同时拦截36架敌机。
“鹰眼,”他说,“计算最优拦截方案。”
“计算中。”鹰眼停顿了两秒——这是AI在模拟所有可能性,“最优方案:放弃拦截第一波,直接迎击第二波。利用高度优势,在200公里外发射所有中距弹,然后以战术机动脱离交战。”
“第一波呢?”
“第一波将进入基地防空火力范围。天盾阵列有40%概率拦截全部12架。”
林鹰盯着雷达屏幕。天盾的拦截概率如果只有40%,意味着基地有60%的概率被击中。机库里还有三架待维修的战机,弹药库里有数十吨炸药,以及数百名地勤人员、指挥员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不能赌概率。”
“那你有更好的方案?”
林鹰深吸一口气。左肩的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背部,他的视野开始变窄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同时拦截两波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鹰眼的声音冷静到冷酷,“你的身体无法承受连续高过载机动。以现有伤情计算,你最多完成三个高G机动就会失去意识。”
“那就让我失去意识之前完成。”林鹰推动节流阀,战机转向,“通知地面,让他们准备启动基地撤离预案。我来拖住敌人。”
通讯频道里传来老连长的声音:“林鹰,你疯了吗?36架敌机,你一架战机——”
“我不会让他们靠近基地。”林鹰打断他,“这是猎手计划的职责。”
他拉下节流阀,战机加速到1.5马赫。引擎的嘶鸣声在座舱里回荡,左肩的疼痛让他的手指发抖,但握紧操纵杆的右手纹丝不动。
前方,雷达屏幕上,36架敌机已全部进入射程。
林鹰按下武器保险。
“鹰眼,听我指挥。”他说,“这一战,我要证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人类飞行员,不会被无人机取代。”
全息屏上,导弹发射的倒计时开始跳动。
林鹰盯着的屏幕,左肩的疼痛让他咬碎了口腔内部的软组织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但他没有松手。
敌机群越来越近。
他推动操纵杆,战机以7G过载切入攻击阵位。
血液被压向腿部,视野变黑,但他死死盯着雷达上的目标。
“十秒后到达最佳射击位置。”鹰眼的声音像从很远的隧道里传来,“九秒……八秒……”
林鹰握紧操纵杆。
他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。
座舱内,警报突然尖叫起来——雷达锁定警告。林鹰猛地侧头,余光扫过屏幕:一架敌机已从他六点钟方向逼近,导弹导引头正在锁定。
“规避机动!”鹰眼喊道。
林鹰拉动操纵杆,战机以9G过载急转。左肩的撕裂感像电击般炸开,他的视野瞬间变黑,只剩下一片灰白。
手指从操纵杆上滑落。
“警告:你已失去意识。”鹰眼的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,“正在接管飞行控制权。”
林鹰的意识坠入黑暗前,听到最后一句话是:“猎手-3,进入自动驾驶模式。目标:拦截所有敌机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