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嘶吼被蓝色能量吞噬。他的右臂彻底晶体化，血管根根凸起，蓝色脉络从指尖蔓延到肩膀，像树根扎进身体。他的眼睛完全变成蓝色，瞳孔里倒映着一只微缩的巨眼。
林深感觉身体在撕裂。体内的异物疯狂震颤，每一次震动都让心脏骤停。蓝色能量像锁链缠绕四肢，将他向下拖拽。他能感觉到深渊底层的引力——那种力量像是活物，在呼吸，在等待。
“妈的。”他咬紧牙关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陈默的身体在扭曲，蓝色能量从口、鼻、耳中涌出，像一团绒球在体内孵化。他的右臂彻底融化，变成一根蓝色触须，触须末端长着拳头大小的眼睛，正盯着林深。
“你……不是陈默。”林深的声音颤抖。
陈默笑了。那笑容扭曲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一口蓝色牙齿。“我从一开始就不是。我是钥匙，也是锁。我是通道，也是封印。我就是——禁域之主的眼睛。”
话音落下，陈默的身体炸开。
蓝色能量像潮水向四周扩散。林深被冲击波撞飞，在蓝色能量中翻滚。他看见深渊岩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，那些文字和异物共鸣，发出嗡嗡声响。皮肤开始刺痛，左手手臂上的蓝色纹路正在向上蔓延——纹路像活蛇，钻进血管，爬进肌肉。
“林深！”苏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断断续续，像隔着几层水墙。
林深想要回答，但喉咙里只有蓝色气体冒出。身体在坠落，越来越快。他能感觉到深渊底部的存在——那是一个巨大的物体，像一颗心脏，在跳动，在呼吸，在等待。
扑通！
他坠落进一个蓝色湖泊。湖水冰冷刺骨，冰蓝色液体灌进耳朵，钻进鼻子，渗进眼睛。意识在消散，像一块冰正在融化。他看见湖底的东西——那是一颗巨大的心脏，蓝色心脏上长满眼睛，密密麻麻，像蜂巢，每一只眼睛都在转动，都在看着他。
“伟大的存在，欢迎归来。”陈默的声音从心脏中传来，但已经不是陈默的音色——那是一个古老、深沉、犹如深海的声音。
林深想要挣扎，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。身体在蓝色湖水中缓缓下沉，他能感觉自己的心脏和那颗蓝色心脏共鸣，每一次跳动都同步，每一次收缩都共振。体内的异物像是被激活了，开始在体内移动，从心脏爬向大脑，从大脑爬向眼睛。
林深的眼睛开始发光，蓝色光芒从眼眶中射出，照亮了整个蓝色湖泊。他看见湖底躺着无数具骸骨，骸骨上长满蓝色晶体，每一具骸骨都保持着一个姿势——跪拜，朝着那颗蓝色心脏跪拜。
“你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心脏的声音响彻脑海，“你们人类，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探索未知，可以征服未知。却不知道，未知才是真正的主宰。”
林深的眼眶开始渗出蓝色液体，液体顺着脸颊滑落，滴进蓝色湖泊。他感觉大脑在被撕扯，记忆在被读取，意识在被改写。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画面，看见了老张牺牲的画面，看见了陈默出现的那一天，看见了第一次拉响警报的那个夜晚。
“你们人类，真的以为联盟的降临是意外？”心脏的声音带着嘲笑，“你以为，你们探索禁域，发现遗迹，都是巧合？林深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们的一切，都在我的计划之中。”
林深的身体开始抽搐，蓝色能量从皮肤每一个毛孔中涌出。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蓝色，瞳孔里倒映着一只巨眼。他能够感觉到禁域之主的存在——那是一个庞大的意识，笼罩整个深渊，贯穿整个海洋，连接着无数个通道。
“你知道吗，林深？”心脏的声音变得轻柔，“你们人类，对我来说，就是一个实验。我想要看看，当你们发现自己的渺小时，会做出什么选择。是跪拜，还是反抗？是相信，还是恐惧？”
林深想要说话，但嘴巴已经张不开，嘴唇被蓝色晶体封住。四肢开始硬化，皮肤上长出一层又一层蓝色鳞片，鳞片像刀片一样锋利，切割着身体，刺穿了血管。
“而你，林深，是我最好的实验品。”心脏的声音带着满足，“你的冒险精神，你的冲动，你的不信任队友，你的单打独斗——这一切，都是我想要的。因为，只有这样的人，才会真正相信自己的力量，才会在不经意间，打开通往深渊的大门。”
林深的手指开始抽搐，意识正在消散，像有一只手在掐灭他的灵魂之火。他看见了自己的倒影——那个倒影在水中，和林深长得一模一样，但眼睛是蓝色的，嘴角带着笑，像看着一个猎物。
“你是我的。”倒影开口了，“从一开始，你就是我的。”
林深的心脏猛地一跳，蓝色血液从胸口喷出，像一根蓝色水柱，朝着那颗蓝色心脏飞去。水柱连接着他的心脏和蓝色心脏，蓝色血液源源不断地流动，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被抽取，生命在被吞噬。
“快了，”心脏的声音变得兴奋，“我的第三只眼，马上就要降临了。你的身体，将成为我的眼睛，你的眼睛，将成为我的瞳孔，你的意识，将成为我的养料。”
林深的眼睛开始旋转，蓝色光芒越来越亮，像两颗蓝色太阳。他看见湖底那些骸骨开始震动，每一具骸骨上都长出一只蓝色眼睛，眼睛在转动，在看着他，在等待着什么。
“来吧，”心脏的声音带着诱惑，“成为我的眼睛，成为我的力量，成为我的所有。”
林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大脑正在被蓝色能量填满。他看见了自己的记忆——老张牺牲的那一天，陈默出现的那一天，第一次发现遗迹的那一天，第一次听到禁域之主声音的那一天。每一段记忆都在被蓝色能量改写，都在被抹去。
“不。”他的声音微弱，但坚定。
心脏的笑声震耳欲聋：“不？你有什么资格说不？你的身体，你的意识，你的灵魂，都是我的。你以为，你能反抗我？”
林深的手指开始弯曲，拼尽全力，想要抓住什么东西。他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——那是一块蓝色晶石，是刚才陈默身体炸开后碎片飞溅时，一块落在他手边的晶石。
晶石触手冰冷，表面凹凸不平。林深握住晶石，用力一捏——咔嚓一声，晶石碎裂，碎片扎进手掌，蓝色血液从手掌涌出，顺着碎片流进晶石。
晶石震动了一下。
蓝色能量从晶石中涌出，顺着林深的手臂向上爬，爬进了大脑。他感觉大脑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冲击，那种力量像利刃，切割着记忆，切割着意识，切割着灵魂。
“你！”心脏的声音带着愤怒，“你疯了！”
林深没有回答，他用力将晶石碎片刺进自己的心脏。
蓝色血液喷涌而出，像一根蓝色水柱，冲向那颗蓝色心脏。水柱在半空中炸开，化作无数蓝色碎片，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，落在湖面上，落在骸骨上，落在林深身上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心脏的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你在杀死自己！”
林深笑了笑，嘴角流着蓝色血液。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微弱，“但我也知道，我在杀死你。”
蓝色能量开始暴走，像被激怒的猛兽，在林深体内横冲直撞。他感觉身体在撕裂，皮肤上裂开一道道口子，蓝色血液从口子中涌出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蓝色光环。
心脏开始震动，蓝色湖泊的水面开始翻涌，形成巨浪，拍打岩壁。湖底那些骸骨开始碎裂，化作粉末，粉末在水面中旋转，形成一个个漩涡，漩涡中长出一只只蓝色眼睛，眼睛在看向林深，像是在惊恐。
“你不可能杀死我！”心脏的声音带着慌乱，“我是禁域之主，我是古老的存在，我是——”
“你是我的倒影。”林深打断了它。
他睁开眼睛，蓝色光芒从眼眶中射出，照亮了整个蓝色湖泊。他的眼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蓝色，蓝色的最深处，有一个黑色的小点，小点在旋转，在吞噬着蓝色能量。
“你是什么？”心脏的声音变得颤抖。
林深没有回答，他伸出手，握住了那颗蓝色心脏。
心脏震动，像是在挣扎。林深的手指扣进心脏的肉质组织，蓝色血液从他指尖流出，和他体内的蓝色血液混合，形成一种新的颜色——黑蓝色，像是深海的颜色。
“我是林深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“我不是你的眼睛，不是你的实验品，不是你的所有。我是我自己。”
他开始用力，手指扣进心脏的肉质组织，蓝色血液喷涌而出，染黑了他的手掌，染黑了湖水，染黑了湖底所有的蓝色眼睛。那些眼睛开始碎裂，像玻璃一样，一片片裂开，化作碎片，碎片又化作粉末，粉末又被湖水吸收。
“不！”心脏的声音带着绝望，“你不能——我是你，你就是我——”
“不，你不是我。”林深的声音越来越坚定，“你只是我的恐惧，我的冲动，我的自私。你不是我真正的自己。”
他的手掌突然发光，金色光芒从手掌中涌出，和蓝色能量碰撞，爆发出耀眼的光芒。光芒照亮了整个蓝色湖泊，照亮了湖底所有的骸骨，照亮了岩壁上的所有刻字，照亮了深渊的每一个角落。
金色光芒在扩散，像一颗金色太阳。光芒所到之处，蓝色能量在消散，像冰雪遇到了火焰，在融化成水，水又在蒸发，化作气体，气体又被金色光芒吸收。
心脏开始缩小，蓝色肉质组织在干瘪，像被抽干了水分。林深的手指抓着心脏，他能感觉心脏在收缩，在变小，在枯萎。蓝色能量从心脏中涌出，被金色光芒吸收，又被林深的身体吸收。
林深感觉身体在变化。皮肤上，蓝色鳞片开始脱落，一片片掉进湖水，又化作蓝色粉末。眼睛开始恢复，蓝色光芒在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金色火焰的眼眸，火焰在燃烧，在跳动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心脏的声音越来越弱，“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林深没有说话，他用力一握，将心脏捏碎。
蓝色碎片在水面中爆开，化作无数光点。光点在飘散，在飞舞，在消失。湖底所有的蓝色眼睛都碎裂了，化作粉末，粉末又被湖水稀释，稀释成透明的液体，像从未存在过。
林深站在湖底，湖水正在退去，像被抽走。他看见深渊的岩壁开始崩塌，蓝色能量在消退，像潮水退去，露出原本的岩石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光，金色光芒越来越亮，从皮肤上，从眼睛里，从心脏里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——那不是蓝色能量，那是他自己的能量，是他压抑了很久，一直不敢正视的能量。
“林深！”
苏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林深抬头，看见苏晴站在深渊的入口，身上穿着防护服，手里拿着一个蓝色仪器，仪器上的光芒在闪烁。她的脸在防护面罩后面，满是惊讶，满是担忧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林深没有回答，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衣服已经被蓝色能量腐蚀干净，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金色薄膜，薄膜在发光，在流动，像活物。左臂上，蓝色纹路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金色纹路，纹路像闪电，在皮肤上游走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一丝陌生。
苏晴的仪器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，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，红色在闪烁，在报警。她的脸在防护面罩后面变得苍白，手在发抖，仪器差点从手中掉落。
“你的能量读数——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你已经不是人类了，林深。”
林深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金色纹路在手指上蔓延。他能感觉自己的力量，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力量，像能够触碰到宇宙的边界，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动，能够看见过去和未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，“但我还是我。”
苏晴没有说话，她的眼睛盯着林深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过了几秒钟，她收起了仪器，深吸一口气：“上面发生了很多事。将军要见你，联盟分区代表也在。他们说，要关闭禁域。”
林深点点头，跟着苏晴向上游去。
他们穿过一片片蓝色能量消散后的废墟，废墟中散落着蓝色晶石碎片，碎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，文字在发光，在燃烧，在消失。林深走到废墟中央，看见了一具骸骨——骸骨上长着蓝色晶体，晶体已经碎裂，只有几块依然嵌在骨头里。
“这是陈默？”苏晴的声音颤抖。
林深蹲下，手指轻轻触摸骸骨的手臂——手臂上还残留着蓝色纹路，纹路像烧焦的痕迹，深深印在骨头里。他感觉心脏一痛，痛到几乎无法呼吸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金色光芒从指尖涌出，覆盖在骸骨上，骸骨开始融化，化作粉末，粉末随风飘散。
“他真正的名字，是陈默。”林深的声音低沉，“他是我最好的战友。”
苏晴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深的肩膀。林深站起身，握紧拳头，金色光芒在拳头上燃烧。他转身，朝着深渊的出口走去。
苏晴跟上他的脚步，两人穿过一片片废墟，走到深渊的出口。
出口处，一群人正等着他们。将军站在最前面，脸上满是凝重，旁边站着苏晴研究所的同事们，还有联盟分区代表。那位肥硕的中年代表站在人群后面，脸上满是焦急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屏幕上显示着红色警报。
“林深。”将军的声音严厉，“你体内的能量读数已经达到了危险级别。我命令你，立刻接受检查隔离。”
林深没有说话，他走到将军面前，目光直视将军的眼睛。金色光芒从他的眼中涌出，照亮了将军的脸，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脸。
“将军，”他的声音平静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禁域之主没有死，它只是在沉睡。它需要一个新的宿主，一个更强大的宿主。”
将军的眼睛猛地睁大了：“你确定？”
林深点点头，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它就在我体内。”
周围一片哗然，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。肥硕代表手中的平板电脑掉落，摔在地上，屏幕裂开，警报声停了。
将军的脸变得惨白：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
林深没有回答，他转身，看着深渊的裂缝。裂缝中，蓝色能量正在缓缓退去，但裂缝深处，有一个黑色的洞，洞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外面，在等待着机会。
“它不是蓝眼巨兽，”林深的声音低沉，“它是另一个我自己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跳动，和深渊最深处的心脏共鸣。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出现在深渊的裂缝中——倒影看不清面容，但眼睛的位置，有两只金色眼睛在发光，像两只金色太阳，在深渊最深处燃烧。
“它不是我，”林深的声音沙哑，“总有一天，我会杀死它。”
苏晴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冰冷，在发抖。林深看着深渊的裂缝，看着裂缝中那个黑色的洞，看着洞里那双金色眼睛。
“林深，”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你还回得去吗？”
林深深吸一口气，金色光芒从他眼中涌出，照亮了他的脸，照亮了深渊，照亮了整个世界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喃喃道，“但我知道，我必须回去。”
他转身，朝着联盟总部走去。身后，深渊的裂缝正在愈合，蓝色能量在消失，裂缝越来越窄，越来越小，最后彻底关闭。
但林深知道，那不是结束。
那是开始。
因为，在他体内，禁域之主正在苏醒。
而在深渊最深处，另一个他，也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