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量刃的寒光映在墙壁上，林深盯着三米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墨影左脸的疤痕在禁域核心的蓝光下显出道道阴影，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不属于人类的幽蓝光泽。
手腕上的神秘纹路开始发烫。
“墨影，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？”林深压低声音，脚下滑动半步，调整重心。
墨影没有回答。他的右臂抬起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能量液，液体在指缝间翻滚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“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。”苏晴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，带着电流杂音，“主宰的意识正在侵蚀他的神经中枢，你必须——”
能量液喷射而出。
林深侧身翻滚，黑色的液体擦过他的肩膀，击中身后的合金墙壁。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，边缘冒着白烟，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我操。”陈默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声，“那东西沾上就死。”
林深爬起来，能量刃横在胸前。他盯着墨影的眼睛——不，那是主宰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，没有波动，只有纯粹的毁灭意志。
“将军，武器还要多久？”林深压低声音。
“两分钟。”将军的声音透着急促，“海神之矛的充能系统正在过载，技术组说如果强行加速，整个基地都会炸掉。”
“那就炸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林深没有回答。他盯着墨影，看着对方指尖再次凝聚出黑色能量液。这一次，能量液的数量是之前的三倍，在墨影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，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“林深，放弃单挑。”苏晴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，“你打不过他，现在墨影的身体已经被主宰完全控制，他的战斗技巧加上主宰的能量操控，你没有任何胜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深说完，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能量液的炸裂声，他感觉后背一阵灼热，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，重重撞在墙壁上。肋骨处传来剧痛，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。
“林深！”陈默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。
“别管我。”林深挣扎着爬起来，吐出一口血沫，“按计划执行，所有人进入B3通道，锁定武器瞄准坐标。”
“但你还在里面！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林深按下手腕上的通讯器，切换到备用频道。他听到耳麦里传来苏晴急促的呼吸声，然后是将军的咆哮，接着是键盘敲击声，警报声，还有某种古老的低频共鸣。
那是海神之矛充能的声音。
“坐标已锁定。”苏晴的声音恢复了冷静，“但目标处于移动状态，墨影和主宰的能量波融合在一起，武器无法区分锁定。”
林深抬起头，看着十米外的墨影。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的人，此刻正站在禁域核心的能量柱前，双手张开，蓝色的能量流顺着他的手臂涌入身体。
“那就把我一起锁定。”林深说。
频道里一片死寂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陈默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墨影和主宰已经融为一体，要封印主宰，就必须切断能量连接。”林深盯着墨影，看着那些蓝色的能量纹路沿着他的脖子蔓延到脸颊，“唯一的办法是从内部破坏能量回路，我需要你们在武器发射前零点三秒击中我的坐标。”
“你会死的。”苏晴的声音沙哑。
“不会。”林深握紧能量刃，手腕上的纹路开始发出刺目的光芒，“我有这个。”
封印纹路。
那些古老的符号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，像是某种活着的生物。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纹路中涌出，冲破血管，冲进心脏，在身体里形成一圈圈震荡波。
墨影突然停止了动作。
他转过头，那双幽蓝的眼睛盯着林深的手腕。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接近人类的困惑。
“你……”墨影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“你用了那个？”
林深愣住了。
那是墨影的声音。不是主宰的，是他自己的。
“墨影？”
“快走。”墨影的身体开始颤抖，黑色的能量液从他皮肤表面渗出，“我……拦不住它……它太强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墨影突然发出一声低吼，整个人弓起背，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。幽蓝的光芒从他的眼睛、嘴巴、耳朵里涌出来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。
“将军，开火。”林深咬牙。
“你疯了吗？他还在里面！”
“他能撑住三秒。”林深盯着墨影，“他可是墨影。”
频道里传来苏晴的抽泣声，然后是将军的低吼：“武器充能完成，发射倒计时十秒。”
林深冲向墨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，也许是想救他，也许是想亲手解决这一切。他只知道，当他握住墨影的手时，那些蓝色的能量纹路开始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墨影睁开眼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，“真的疯了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林深紧紧握住他的手，“坚持三秒。”
手腕上的纹路开始发光，那些古老的符号从林深的皮肤上剥离，沿着手臂爬向墨影的身体。每一次移动，都像是有一把刀在皮肤下切割，疼得他几乎要跪下来。
但林深没有松手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“五秒。”将军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“四秒——”
林深看到墨影的眼睛开始恢复正常，那些蓝色的光芒正在消散。但同时，他也看到墨影的身体开始崩溃——皮肤龟裂，鲜血渗出，骨骼发出碎裂的声响。
“三秒——”
“松开。”墨影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不然我们都会死。”
“不。”
“这是命令。”墨影笑了，那是林深第一次看到他笑，“我是黑潮的指挥官，你得听我的。”
“二秒——”
林深感觉墨影的手突然用力，把他推了出去。他整个人向后飞起，撞在墙壁上。他看到墨影转过身，面对着那道巨大的蓝色能量柱，张开双臂，像是在拥抱什么。
“一秒——”
“零。”
海神之矛发射了。
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基地顶端射出，穿透海水，穿透岩石，直击禁域核心。林深看到那道光击中墨影，击中能量柱，整个空间开始崩塌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寂静。
林深躺在地上，看着头顶的合金天花板。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，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种空荡荡的麻木感。
“林深。”苏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墨影呢？”
沉默。
林深挣扎着坐起来，看向能量柱的方向。那里什么都没有了，没有墨影，没有蓝色光柱，只有一片焦黑的废墟。
“他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哽咽了，“他把自己和主宰一起封印了。”
林深站起身，踉跄着走向废墟。他的腿不听使唤，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。但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那里，蹲下身，用手扒开那些焦黑的碎片。
什么都没有。
连一块骨头都没有留下。
“林深。”将军的声音传来，“撤离，禁域核心的能量还在波动，随时可能再次爆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林深站起身，转身准备离开。但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，眼前一阵发黑，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。
他低头，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。
鲜血正在从那里涌出来，顺着腹部流到地面，在焦黑的废墟上画出一道鲜红的痕迹。
什么时候？
林深努力回忆，却想不起来。也许是刚才被能量液击中，也许是冲击波造成的，也许是在封印过程中被能量反噬。
不重要了。
他倒在地上，看着头顶的灯光开始变得模糊。耳麦里传来苏晴的尖叫声，陈默的咒骂声，还有将军的咆哮声。
但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他只看到天花板上的裂缝，那些裂缝慢慢变大，变成一条条黑色的影子。影子从裂缝里钻出来，落在他身上，冰凉刺骨。
“林深。”
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那是墨影的声音。
“别睡。”
林深睁大眼睛，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。但他什么都看不到，只有那些黑色的影子在眼前晃动。
“坚持住。”
“他们需要你。”
林深咬紧牙关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。那是苏晴给他的，里面装满了某种红色的液体——来自古老文明的细胞再生剂。
“我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。”苏晴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，“但如果你真想活下来，就注射它。”
林深举起注射器，扎进自己的脖子。
红色的液体被推入血管，像是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，血管开始扩张，骨骼开始愈合。
但疼痛也随之而来。
那种疼痛无法形容，像是每一根骨头都被打碎，重新生长，再打碎，再生长。林深蜷缩在地上，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，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“他在哪里？”苏晴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。
“这边！”陈默的声音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林深想要开口，告诉他们自己在这里。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只看到一双靴子出现在眼前，然后是陈默扭曲的面孔。
“天哪，他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林深眼前一黑。
他听到有人尖叫，有人在喊叫，有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。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些了，他的意识正在坠入某种深渊，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着他。
只有手腕上的纹路还在发光。
那些古老的符号在黑暗中跳动，像是某种密码，在传递着某种信息。
林深想要解读它们，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停机。
最后一刻，他听到一个声音——不是人类的，不是主宰的，而是来自更古老、更深邃的地方。
“封印……还差一个……代价……”
手腕上的纹路突然剧烈燃烧，林深的身体在黑暗中抽搐，鲜血从七窍渗出。他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带着某种扭曲的笑意：“你的命……就是代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