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左眼瞳孔炸开，墨绿色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
瞳仁深处，古神虚影正缓缓爬出——墨绿色光影凝成实质触手，沿着眼眶向外蠕动，仿佛活物在寻找出口。
“别碰他！”银月长剑横斩，剑芒劈向虚影。
触手轻描淡写一甩，剑芒崩碎成光点。
银月整个人被抽飞，撞碎三根青石柱，口喷鲜血跪倒在地，剑刃脱手滚落。
白发长老站在祭坛边缘，双手结印速度越来越快。灵植堂祖传的封印阵纹从他脚下蔓延，金色符文像苏醒的蛇，爬满整座灵植园。
“守墓人，你疯了！”暗卫统领挥手，十二名暗卫同时拉弓，弓弦上燃起幽蓝色火焰，“天火焚城，这是宗门铁律！灵植堂必须夷为平地！”
“放屁！”白发长老怒吼，封印阵纹撞击天火阵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“你们知道这尊神植是什么吗？是上古封印的钥匙！毁了它，整个沧澜界都得陪葬！”
林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变成鼓点。
咚咚——咚咚——咚咚——
每一下都震得胸腔欲裂，可那节奏，偏偏和古神低语完全同步。
他低头看手。皮肤下浮出墨绿色纹路，像藤蔓爬满手臂，正朝胸口蔓延。纹路所过之处，皮肤微微隆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“有意思。”古神虚影从他瞳孔里探出半张脸，嘴巴咧到耳根，“这具身体比当年那帮老家伙的还要契合。灵气亲和体质，天生神植容器，还带了个穿越者的灵魂——完美。”
林风咧嘴一笑：“那你怎么不直接夺舍？”
虚影愣住。
“说明你办不到。”林风咬牙，右手抓住左眼眶，指甲抠进皮肤，“你只能慢慢侵蚀，因为我的意识还没完全湮灭。上古低语是钥匙，可钥匙也得有人拧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赌一把。”
林风猛地把左手撕开，连同那半边瞳孔，整个扯了下来！
鲜血喷溅，染红半边脸。
剧痛冲垮意识，他借着这瞬间的清明，一掌拍在胸口，将神植核心逼出体外。
墨绿色的光团浮在掌心，里面蜷缩着幼小的人形——那是古神意志的初始形态，被困在神植种子内，还没来得及孵化。
“你疯了！”古神虚影尖叫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慌乱，“没了神植，你活不过十息！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林风攥紧光团，灵力疯狂涌入，催动自爆阵纹。光团表面裂纹扩散，金光从裂缝中迸射。
银月挣扎着爬起来：“林风！不要！”
白发长老瞳孔骤缩，手中印诀一顿，封印阵纹突然逆流，反向吞噬他的灵力。
“小崽子，你敢！”
林风不管。他用尽最后力气，把神植核心往祭坛中央砸去。
光团在空中划出抛物线，表面裂纹爆开，刺目金光像碎裂的太阳。
暗卫统领抬手：“放箭！”
十二支天火箭矢齐射，在光团坠落前交织成火焰牢笼。
白发长老怒吼，封印阵纹冲天而起，挡在光团前。
刹那间，三方力量碰撞——光团被封印阵裹住，又被天火点燃，表面裂纹彻底爆开，墨绿色汁液四溅，像泼洒的毒血。
林风仰面倒下。
意识模糊前，他听到银月撕心裂肺的喊声。
还有古神虚影的冷笑。
“蠢货。你以为自爆神植就能杀死我？”
“我早就留了后手。”
“银月那丫头献祭的灵植，是我的分身种子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她每次用灵植疗伤，都在给我输送养分。”
“她已经是我的人了。”
林风睁大眼，想开口警告，嘴里却灌满鲜血，只能发出含糊的咕噜声。
视线里，银月冲到他身边，扶起他，眼泪砸在他脸上，温热又滚烫。
“别睡，求你别睡……”
她的手按在他胸口，灵力渡入，疗伤术激活。
林风想推开她，手却使不上力。只能眼睁睁看着，银月掌心里渗出的灵力，从纯白变成墨绿色，像被污染的泉水。
她瞳孔深处，浮现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裂纹。
“银月……”他哑着嗓子，“你之前用过的灵植，都是谁给的？”
银月一愣，本能回头看向白发长老。
白发长老面色铁青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暗卫统领冷笑：“灵植堂的疗伤灵植，全是封印阵核心结出的副产物。守墓人亲手栽培，亲手分配。”
林风闭上眼。
完了。
古神第三意志的嘲讽声从记忆深处响起：“你以为献祭的是我？不，献祭的是那群蠢货自己。每用一次灵植，封印就松动一分。等到他们彻底依赖灵植，我就抽走封印阵，把他们变成我的养分。”
银月的手开始颤抖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，墨绿色纹路正沿着血管蔓延，像活过来的藤蔓，爬满整条手臂。纹路所过之处，皮肤微微发亮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呼吸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用了多少？”
“十二年。”白发长老嗓音沙哑，像砂纸摩擦，“灵植堂每个月给她分配三株疗伤灵植，十二年来从未间断。”
银月脸色惨白，看向林风。
林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别怕，我陪你。”
古神虚影从他瞳孔里完全脱离，化作墨绿色光影，悬在半空。它伸了个懒腰，看向暗卫统领：“小子，天火焚城是你们宗门铁律？”
暗卫统领额角冒汗：“是又如何？”
“那我帮你们一把。”
古神光影一抬手，整座灵植园的灵植全部炸开！墨绿色孢子铺天盖地洒落，像下了一场毒雨。
孢子在空气中迅速膨胀，长成拳头大小的人形，落地后化作半透明的墨绿色士兵——成百上千，密密麻麻，像蚁群般铺满地面。
古神光影站在士兵中央，笑容狰狞：“这才是真正的灵植军团。那些年，你们培育的神植，全是我留下的分身种子。只要灵植师还活着，我的种子就永远不会断绝。”
白发长老脚下一软，跌坐在地，双手撑在碎石上，微微发抖。
暗卫统领咬牙：“天火焚城，杀！”
暗卫拉弓，天火箭矢齐射，在空中划出幽蓝色的轨迹。
墨绿士兵迎头冲上，被天火点燃，炸成千万碎片。可碎片落地后，又重新凝聚，恢复成人形，仿佛从未受过伤。
“没用的。”古神光影嗤笑，“天火是我的养分。你们烧得越多，我长得越快。”
林风躺在地上，看着天空变成墨绿色。那些孢子还在飘落，像雪，却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银月握着他的手，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入他体内，带着墨绿色的杂质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不该用那些灵植。”
林风摇头：“是我连累你。如果我没穿越过来，你就不会卷入这些破事。”
“你穿越前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程序员。”
“什么是程序员？”
“一种苦力。每天坐办公室，对着屏幕敲代码，加班熬夜，秃头早衰。”
银月笑了，眼泪却还在流：“听起来，比修仙还惨。”
“是啊。”林风也笑，“可至少不会被人当容器。”
古神虚影低头看他们：“临死前还要谈情说爱？”
林风抬头，眼神平静：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既然这么强，当年是怎么被封印的？”
古神虚影笑容凝固。
“上古修士用了什么方法？”林风追问，“让一个高等文明的神灵，被困在低等位面几万年？”
“闭嘴！”
“我猜，是因为你的力量来源有问题。”林风盯着它，一字一句，“你只能通过灵植寄生，不能直接降临。所以你的本体，至今还被困在封印阵深处。你出来的，不过是个投影。”
古神虚影眼神阴冷：“继续说。”
“投影的力量有限。你能操控灵植，能寄生人体，但杀不了真正强大的修士。”林风看向暗卫统领，“他带来十二个人，你一个都没杀。”
暗卫统领一愣，看向战场。
墨绿军团确实在围攻暗卫，可没有造成实质伤亡。每次攻击都像在试探，碰到就退，绝不深入，像在演戏。
古神虚影沉默片刻，笑了：“聪明。可那又如何？你们杀不死我，我只要等封印阵彻底崩解，本体就能降临。到时候，沧澜界就是我的猎场。”
“那就赶在你降临前，重新封印。”
“凭你？”
“凭我。”林风深吸一口气，看向银月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银月握紧他的手：“信。”
“那好。”林风强撑着坐起来，看向白发长老，“守墓人，封印阵的核心在哪？”
白发长老指向祭坛中央的裂缝：“那里。可神植自爆后，封印锚点已经碎了。”
“碎的不是锚点，是神植。”林风爬起来，踉跄走向裂缝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“银月，借我灵力。”
银月按住他肩膀，灵力灌入，带着墨绿色的杂质。
林风站在裂缝边缘，往下看——黑不见底。墨绿色的雾气从深处翻涌，像活物一样，顺着裂缝边缘攀爬，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他抬手，掌心贴住裂缝边缘。
银月的灵力涌入封印阵，激活残存的符文。符文亮起，又熄灭，像垂死的萤火虫。
古神虚影脸色大变：“你疯了！封印阵一旦激活，连你也会被吸进去！”
“那就一起进去。”
林风用力一推，整个身子栽入裂缝。
银月惊呼，跟着跳下，衣袂翻飞。
白发长老扑到裂缝边往下看，只看到墨绿色雾气吞没两人的身影，像巨兽合拢的嘴。
古神虚影怒吼，冲向裂缝，墨绿色光影在空中拉出残影。
暗卫统领抬手：“拦住它！”
十二名暗卫同时拉弓，天火箭矢射向古神虚影。
古神虚影扭头，瞳孔爆开墨绿色光芒。天火箭矢停在半空，调转方向，射向暗卫。
暗卫统领咬牙：“退！”
晚了。
天火箭矢贯穿暗卫胸口，十二人全部倒下，鲜血浸透地面。
古神虚影转身，看向白发长老：“守墓人，你也要拦我？”
白发长老沉默片刻，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，捏碎。
玉简炸开，白色光芒冲天而起，像灯塔般刺破墨绿色的天空。
古神虚影眯眼：“你在召唤谁？”
白发长老没答，转身看向裂缝。
林风和银月已经消失。墨绿色雾气翻涌得更猛烈，裂缝边缘的符文疯狂闪烁，像濒死的心脏在抽搐。
古神虚影眼珠一转，忽然笑了：“原来如此。你召唤的是那些老家伙的后人。可你想过没有，他们来了，看到这场景，会不会先杀了你？”
白发长老面色不变：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古神虚影大笑着消散，化作墨绿色雾气，沉入裂缝深处，像毒蛇钻回洞穴。
灵植园陷入死寂。
白发长老站在裂缝边，低头看那些符文，忽然笑了。
“小崽子，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可你也比我想象的蠢。”
“封印阵的核心，从始至终都不是神植。”
“而是我。”
他抬手，按在胸口。掌心下，心脏跳动的声音，和古神低语同步——咚咚，咚咚，咚咚。
裂缝深处，林风坠入黑暗。
银月紧紧抱住他，灵力将他包裹，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。墨绿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撕咬灵力护罩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像千万只虫子在啃噬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银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风看着下方无尽的黑暗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古神说，我是穿越者，所以契合度完美。”林风闭上眼睛，“那你知道，穿越者最擅长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卡bug。”
林风猛地睁眼，瞳孔炸开金色光芒——那是穿越者灵魂深处，承载的另一个世界的力量！金光像利刃般刺破黑暗，照亮裂缝深处。
墨绿色雾气撞上金光，像冰遇到火，迅速消融，发出刺耳的嘶鸣。
裂缝深处传出一声咆哮，震得整座灵植园都在颤抖。地面裂开，碎石滚落。
白发长老按着胸口，心脏炸开一道裂纹——鲜血从裂缝中渗出，染红衣襟。
他跪倒在地，吐出一口黑血，却笑了。
“成了。”
裂缝深处，古神真身的愤怒咆哮化作实体，冲击波炸开整座灵植园。地面隆起，像巨兽翻身。
白发长老被掀飞，撞碎祭坛，嵌入废墟。碎石埋住他半边身子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
他看着裂成两半的祭坛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“小崽子，我没看错你。”
“封印阵的核心是你，也是我。”
“我们一起，把这东西重新关回去。”
他闭上眼，心脏彻底炸开——一声闷响，胸腔塌陷。
灵植园的地面，突然长出无数墨绿色藤蔓，从废墟中钻出，扭结成巨大的树形。藤蔓相互缠绕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树冠撑开，遮蔽整片天空，枝叶间闪烁着诡异的绿光。
树下，裂缝愈合，地面恢复平整，仿佛从未裂开过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只有那棵巨树枝丫间，挂着一个墨绿色的果实。
果实表面，缓缓浮现出林风的脸——双眼紧闭，眉头微皱，像在做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