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林风低头，胸口裂开一道墨绿色的纹路。神植根系从裂缝中探出，像活物般扭动，贪婪地吮吸他的生机。
操。
他咬紧牙关，一掌拍在胸口。掌心渗出血珠，浇在根系上。嗤——墨绿色的根须猛地收缩，像被火烧到。
“小子，你疯了？”古神第三意志的声音在识海炸开，“你的肉身根骨已被神植吞噬六成，再强行压制，经脉必断！”
“闭嘴。”林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他知道自己疯了。可那又如何？银月还在外面拼命，陈玉书的阴谋还没彻底揭开，他总不能躺平等死。
远处传来剑鸣。银月的月华剑光如银瀑倒挂，斩向祭坛深处。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黑暗中踏出，白发长老双掌合十，掌间涌出墨绿色的符文。
“银月小辈，你当真要与整个灵植堂为敌？”
“灵植堂？”银月冷笑，“你已经被古神寄生，还有脸提灵植堂？”
白发长老眼神一厉，符文炸开，化作漫天藤蔓。藤蔓上长满倒刺，每一根倒刺都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。银月不退反进，月华剑在身前画圆，剑光化作一道银环，将藤蔓尽数绞碎。
但更多的藤蔓从地底涌出。
林风看得心头发紧。银月的剑势已经慢了，呼吸也乱了。她体内的月华灵力本就消耗过度，现在每一剑都在透支根基。
“银月！”林风大喊，“别打了！撤！”
银月回头，眼神决绝：“撤？你体内神植已经反噬，撤到哪里去？”
她说话间，一道藤蔓突然从地面钻出，缠住她的脚踝。嗤——藤蔓上的倒刺刺入血肉，墨绿色的毒液顺着伤口蔓延。
银月闷哼一声，月华剑朝下一斩。藤蔓断裂，但毒液已经侵入经脉，她的左腿开始发麻，动作明显迟缓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，引导胸口的神植根系朝丹田延伸。他要赌一把——让神植吞掉他的丹田，换一次爆发的机会。
“你疯了！”古神第三意志暴怒，“丹田是修士根基，一旦被吞，你的修为全废！”
“那也比死在这儿强。”
林风咬牙，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田。神植根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疯狂朝丹田涌去。嗤嗤嗤——根须刺穿丹田壁障，林风浑身剧痛，眼前一黑。
但他没晕。
丹田被刺穿的瞬间，一股古老而狂暴的力量从神植内爆发，涌入他的经脉。那是古神的本源力量，蕴含着上古时代的记忆与诅咒。
林风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皮肤下涌出墨绿色的光芒。他仰天长啸，声音像野兽的嘶吼。
银月震惊回头：“林风！”
“别管我！”林风盯着白发长老，眼神赤红，“让开！”
他一掌拍出。掌间涌出墨绿色的藤蔓，藤蔓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，像来自地狱的锁链。白发长老瞳孔一缩，双手结印，身前凝聚出一道墨绿色的护盾。
轰——
藤蔓撞在护盾上，护盾龟裂。白发长老倒飞出去，撞在祭坛的石柱上，口中喷出一口黑血。
林风趁势朝祭坛冲去。他的目标不是白发长老，而是祭坛中央那根贯穿天地的神植根茎。那是古神真身苏醒的通道，只要毁掉根茎，古神第三意志就无法完全降临。
身后传来银月的惊呼：“小心！”
林风回头，看到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。
陈玉书。
月华剑尊陈玉书，此刻浑身笼罩在墨绿色的光芒中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他的双眼中没有瞳孔，只有幽绿色的火焰在燃烧。
“林风，你在找死。”陈玉书的声音像从地狱深处传来，“你以为毁掉根茎就能阻止古神降临？幼稚。”
他抬手，五指虚握。
林风突然感到胸口剧痛，低头看到神植根系从体内爆射而出，化作无数根须，刺向祭坛根茎。根须与根茎相连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体内的神植，本就是古神的一部分。”陈玉书冷笑，“你以为你在掌控它，其实它在借你之手，完成最后的仪式。”
林风脸色大变。
他试图切断神植根系，但已经晚了。根须与根茎融合，祭坛开始剧烈震动。地面龟裂，裂缝中涌出墨绿色的雾气，雾气中传出古老的低语。
“诸神……苏醒……”
“封印……破碎……”
林风电光火石间明白了一切。
他体内的神植，从一开始就是古神设下的陷阱。古神第三意志故意让他掌控神植，借他的灵力培育神植，等到神植成长到一定程度，就会被祭坛根茎吸收，成为古神降临的钥匙。
“操！”
林风爆了句粗口，抬手一掌拍向胸口。他要毁掉神植根源，就算经脉尽断，也绝不让古神得逞。
但陈玉书更快。
他身形一闪，出现在林风面前，一掌拍在林风胸口。砰——林风倒飞出去，重重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柱上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神植根须从体内爆射而出，像无数条毒蛇，疯狂地刺向祭坛根茎。祭坛上的墨绿色光芒越来越盛，裂缝越来越大，古老的低语越来越清晰。
银月冲过来，一剑斩向陈玉书。陈玉书抬手，掌间涌出墨绿色的光盾，挡住剑光。银月咬碎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，月华剑光芒大盛，刺穿光盾，刺入陈玉书胸口。
陈玉书低头，看着胸口的剑刃，笑了：“银月，你以为杀了我，就能阻止古神降临？”
他伸手，握住剑刃，用力一拔。嗤——剑刃带出一串血珠，陈玉书胸口的伤口迅速愈合，像从未受过伤。
“我是古神的信徒。”陈玉书盯着银月，眼神冰冷，“我的灵魂已经献祭给古神，只要古神不灭，我就永生不死。”
银月脸色惨白。
她转身看向祭坛中央，神植根茎已经完全复苏，根茎上裂开一道道裂缝，裂缝中涌出墨绿色的光芒。光芒越来越盛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，缓缓睁开。
林风从地上爬起来，浑身是血。他的经脉已经断了大半，灵力在体内乱窜，像随时都会爆炸。
但他不认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稳住残存的灵力，引导它们朝胸口汇聚。神植根源还在体内，只要他能切断神植与祭坛根茎的联系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小子，你疯了！”古神第三意志的声音在识海炸开，“你体内的灵力已经失控，强行催动，必死无疑！”
“死就死。”林风咬牙，“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。”
他抬手，一掌拍在胸口。嗤——神植根源被强行震碎，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爆发，冲击祭坛根茎。
轰——
祭坛根茎剧烈震动，裂缝中涌出的光芒开始黯淡。陈玉书脸色一变，冲过来一掌拍向林风。但银月挡在他面前，月华剑横斩，逼退陈玉书。
“林风，快！”银月大喊。
林风咬牙，继续催动体内的力量。神植根源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在他体内流淌，像一条星河。他引导星河般的碎片朝丹田汇聚，试图重塑根基。
噗——
一口鲜血喷出。
丹田承受不住这股力量，开始龟裂。林风眼前一黑，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，向后倒去。
就在他快要落地的瞬间，祭坛裂缝中伸出一只枯手。
枯手干瘦如柴，皮肤上布满裂纹，裂纹中涌出墨绿色的光芒。枯手五指张开，一把抓住祭坛根茎，用力一捏。
咔嚓——
神植核心被捏碎，化作漫天光点。
林风瞳孔一缩，看着那些光点在眼前消散，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神植核心是古神降临的关键，现在被捏碎，古神无法降临，但他体内的神植根源也彻底破碎。
经脉尽断。
修为全废。
林风的身体开始下坠，朝祭坛裂缝深处坠去。裂缝深不见底，像一张巨口，要将他吞噬。
银月大喊着冲过来，伸手去抓他。但陈玉书一掌拍在她后背，将她打飞出去。
“银月！”林风大喊。
但他什么都做不了。身体在黑暗中下坠，耳边是呼啸的风声，还有古神第三意志的冷笑。
“小子，你完了。”
“神植破碎，古神真身无法降临，但你的肉身将成为新的容器。”
“准备好迎接你的新家了吗？”
林风闭上眼睛。
他不想听，不想看，不想感受。经脉尽断的痛楚，修为全废的绝望，还有银月那声嘶力竭的喊声，像刀子一样刺进心里。
可就在他准备放弃的瞬间，耳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小子，想活吗？”
声音苍老而沙哑，像从远古时代传来。林风猛地睁开眼睛，看到黑暗中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盯着他。
金色眼睛的主人是一只枯手，那只捏碎神植核心的枯手，此刻正悬浮在他面前，五指张开，像在等待他的选择。
“你是谁？”林风问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枯手伸出食指，点在他眉心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想活吗？”
林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咬牙：“想。”
“好。”
枯手食指一点，一股金色的光芒涌入林风眉心。光芒像烈焰，焚烧着他的识海，焚烧着他的经脉，焚烧着他的灵魂。
痛。
深入骨髓的痛。
林风咬紧牙关，不让自己昏过去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在重塑，破碎的丹田在修复，神植根源碎片在金色光芒的引导下，重新凝聚。
但凝聚的不是神植，而是另一种东西。
金色的光芒在体内流淌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。河流中涌动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，像来自远古的创世之力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风震惊。
“混沌之力。”枯手的声音在识海响起，“上古诸神用来创造万物的本源之力。你体内有神植碎片，神植是古神的化身，而古神是混沌之力的守护者之一。”
“现在，你继承了他的力量。”
林风感觉身体在变化。经脉重塑，丹田复原，灵力在体内流淌，像一条金色的河流。他的修为在暴涨，从筑基到金丹，从金丹到元婴，从元婴到化神，一路突破，像没有尽头。
但就在他快要突破到炼虚境的瞬间，枯手突然收回。
“够了。”枯手的声音变得疲惫，“再多，你的肉身承受不住。”
林风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站在祭坛裂缝的边缘。裂缝已经愈合，祭坛上的墨绿色光芒消失，神植根茎化作一堆灰烬。
银月躺在他身边，昏迷不醒。陈玉书站在远处，眼神阴冷地盯着他。白发长老已经断气，胸口被一根藤蔓刺穿。
“你……”陈玉书盯着林风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，“你得到了混沌之力？”
林风没有回答。他抬手，掌间涌出一团金色的光芒。光芒温暖而纯净，像初升的太阳，照亮整个祭坛。
陈玉书后退一步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：“不可能！混沌之力早已失传，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失传？”林风冷笑，“那只是你以为的。”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瞬间出现在陈玉书面前，抬手一掌拍下。掌间金光大盛，像一道金色瀑布，将陈玉书淹没。
陈玉书惨叫一声，身体在金光中融化，化作一滩墨绿色的液体。
林风收回手，看着掌心的金光，心中却没有喜悦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枯手给了他混沌之力，也给了他新的使命。
寻找上古诸神的遗物，修复破碎的封印，阻止古神真身降临。
而枯手的主人，那个捏碎神植核心的存在，是上古诸神的残魂，也是新的威胁。
林风低头，看着掌心的金光，喃喃自语：“妈的，这系统还没完没了了是吧？”
他抬头，看向天空。天空裂开一道裂缝，裂缝中涌出墨绿色的光芒，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盯着他。
古神真身，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