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张灵火符燃尽的瞬间,林风丹田里那祖宗终于动了。
“您老睡醒了?”他盘腿坐在蒲团上,额头汗珠滚进衣领。
昨天从周怀仁那儿溜回来后,这颗从后山禁地“赖”进他丹田的种子就彻底装死。七种引灵诀试遍,灌进去的灵力够催熟半亩灵稻,它连个嗝都不打。直到刚才,林风咬牙逼出一滴精血滴在小腹——
种子瞬间活了。
“嗡——”
低沉的震动从丹田深处炸开,静室地面的灰尘簪簪弹起。林风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抖,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腹腔里弹琵琶。
“慢点!慢点!”
他手忙脚乱掐诀,试图引导那股爆发的灵力流。种子根本不听使唤,表面金色纹路越来越亮,灼热气流顺着经脉横冲直撞。
左臂最先遭殃。
皮肤下的血管凸起,泛出诡异的淡金色。灵力像失控的野马在经脉里狂奔,所过之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“冷静……”
林风深吸口气,回忆幻象里那些上古灵植师的手法。右手食指中指并拢,在左臂上快速点过七个穴位。
每点一下,指尖就渗出一缕翠绿微光。
那是他这几个月培育灵植时,无意中积攒的草木精华。平时藏在经脉角落,此刻被逼出来救急。
翠绿光芒撞上金色灵力。
“嗤——”
左臂皮肤下传来烧灼声。林风闷哼一声,看见两种颜色的能量在皮下纠缠、撕扯,最后勉强达成脆弱的平衡。
金色灵力被暂时压制在肘部以下。
代价是整条左臂失去知觉,皮肤浮现蛛网般的淡绿纹路——草木精华过度消耗的反噬。
“这才刚开始啊。”林风苦笑。
他低头看向丹田。种子转得更快了,表面纹路开始变化,从几何图案演变成……植物脉络?
像一棵树的根系图。
每一条纹路延伸的方向,都对应他的一条主要经脉。
“你想在我身体里扎根?”林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,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幻象里那些上古灵植师被反噬、同化,最后变成养料的画面,这几天夜里没少循环播放。
种子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更强烈。静室墙壁上挂着的辟邪符“啪”地自燃,化作灰烬飘落。林风喉咙一甜,血腥味涌了上来。
他强行咽回去,双手结印速度加快。
不能再拖了。
要么现在强行融合,要么等着种子把他吸干。周怀仁那边随时可能再来找麻烦,到时候内外交迫,死路一条。
“赌了。”
林风闭上眼,彻底放弃对种子的压制。反而主动放开所有经脉通道,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灌向丹田。
来吧。
看看是你先把我吸干,还是我先把你“消化”掉。
***
静室外三十丈,灵植堂东侧回廊。
周怀仁站在阴影里,掌心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。镜面泛着水波般的涟漪,倒映出静室内部的模糊轮廓——只能看见灵力波动。
一团混乱的金色光晕在镜中翻滚,时而膨胀时而收缩,边缘缠绕着翠绿丝线。
“果然在尝试融合。”周怀仁嘴角勾起弧度。
他昨天故意放林风走,就是要等这一刻。那颗种子来历不明,强行夺取风险太大。最好的办法,是让这小子先当试验品。
成功了,他再摘果子。
失败了,也不过损失个外门弟子。血煞宗那边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。
镜面里的金色光晕突然剧烈闪烁。
周怀仁眼神一凝,看见光晕中心爆开刺目白光。紧接着,静室方向传来低沉的闷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炸开。
“失控了?”
他收起铜镜,身形一闪出现在静室门外。右手按在门板上,感知顺着木纹渗透进去。
里面的灵力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。
金色、绿色、还有林风自身淡蓝色的基础灵力,三种能量绞在一起互相撕扯。经脉破裂的气息隐约传来,夹杂着细微的骨骼摩擦声。
“再等等。”周怀仁收回手。
现在还不到插手的时候。种子反噬的最后一刻,才是夺取的最佳时机。那时候林风意识模糊,种子也处于最虚弱的状态。
他退后两步,重新隐入阴影。
袖子里滑出一张传讯符,指尖轻点,符纸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。方向是山门外——血煞宗临时据点所在的位置。
得让疤脸他们准备好。
万一融合出了什么“意外产物”,也得有人帮忙收拾残局不是?
***
静室内,林风正在骂娘。
字面意义上的。
“你他妈……到底想怎样?!”
他整个人瘫在蒲团上,左臂的绿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,右腿也开始失去知觉。丹田里的种子像个无底洞,疯狂抽取他的一切。
灵力、气血、甚至精神力。
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出现重影。静室的墙壁在晃动,烛火分裂成七八个光点。耳边响起细碎呓语,分不清是种子传来的,还是他自己脑子坏了。
不能晕。
晕了就真完了。
林风咬破舌尖,剧痛让神智清醒了一瞬。他挣扎着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三颗墨绿色的种子。
“本来……想留着保命的。”他喘着粗气,把种子全部塞进嘴里,嚼都不嚼直接咽下去。
这是上个月培育失败的变异铁荆棘种子。
毒性极强,正常修士吃一颗就得躺半个月。但里面蕴含的草木精华浓度,是普通灵植的十倍以上。
赌的就是以毒攻毒。
种子滑进胃里的瞬间,林风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烧起来了。
不是比喻。
他真的看见胸口位置透出墨绿色的光,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凸起,像有无数细小的荆棘在体内生长、穿刺。剧痛让他弓起身子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但与此同时,一股狂暴的草木精华炸开了。
绿色洪流冲进经脉,蛮横地撞向那些肆虐的金色灵力。两股能量再次厮杀,这次动静更大。
“咔嚓——”
静室中央的蒲团裂成两半。地面砖石浮现细密裂纹,以林风为中心向四周蔓延。墙壁上的防护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,又接连爆碎。
门外传来周怀仁的轻咦声。
林风已经顾不上这些了。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,像个旁观者看着两股能量互相消耗、融合、再消耗。
金色灵力逐渐被绿色压制。
但种子不甘心。它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,表面的纹路开始扭曲、重组,最后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。
林风认出来了。
那是幻象里,某个上古灵植师最后结出的手印。
几乎是本能地,他的双手开始自动动作。十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、交叠,结出一个又一个古老印诀。
每结一印,体内的能量就温顺一分。
当第七个印诀完成时,所有暴走的灵力突然静止。
然后倒流。
像退潮的海水,全部涌回丹田位置。金色、绿色、蓝色,三色能量缠绕着种子,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。
种子表面的纹路彻底活了。
它们脱离种子本体,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,顺着经脉蔓延到林风全身。每一条光丝末端都在轻微颤动,像是在……试探?
“你想沟通?”林风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。
他尝试着集中精神,向其中一条光丝传递了一个简单的意念:“停。”
光丝顿住了。
真的停了。
林风心脏狂跳,又试了一次:“向左。”
光丝乖乖向左偏移半寸。
“回去。”
光丝缩回种子表面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风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汗水把衣服浸透,在地面洇出一片深色水渍。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,看着掌心。
心念微动。
一缕淡金色的细藤从掌心皮肤下钻出来,只有发丝粗细,十厘米长。藤蔓顶端开着米粒大的白色小花,轻轻摇曳。
没有消耗灵力。
就像呼吸、眨眼一样自然。这截细藤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可以随意操控,甚至能模糊感知到藤蔓“接触”到的空气流动。
“成功了?”
林风还有点不敢相信。他尝试着让细藤卷起地上的一块碎砖。
细藤灵活地缠上去,轻轻一勒。
砖块碎成粉末。
“嘶——”林风倒抽一口凉气。
这威力,抵得上炼气三层修士全力一击了。而且消耗的……好像不是灵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。
他内视丹田。
种子安静地悬浮在气海中央,表面多了一圈淡绿色的光环。那些延伸出去的光丝还连接着全身经脉,但现在已经温顺得像自家养的宠物。
不,不是宠物。
是共生。
林风能清晰感觉到,种子在缓慢吸收他体内的杂质、丹毒、还有修炼时积攒的暗伤。作为回报,它释放出一种奇特的能量,在潜移默化地强化他的经脉和肉身。
虽然速度很慢,但确实在发生。
“因祸得福?”他咧了咧嘴,想笑,结果牵动内伤,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不管怎样,活下来了。
还多了张底牌。
林风挣扎着坐起来,正准备检查身体的具体变化,耳朵突然捕捉到窗外的细微声响。
“沙……”
像衣角摩擦瓦片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窗户。纸糊的窗棂外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。速度快得几乎以为是错觉,但地上残留的半个湿脚印证明不是。
有人在外面。
而且刚才全程旁观。
林风浑身肌肉绷紧,右手下意识握拳。掌心那截细藤悄无声息地缩回皮肤下,只留下一个淡金色的斑点。
静室门被敲响了。
“林师弟?”周怀仁的声音传来,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“方才察觉此处灵力波动异常,你可安好?”
老狐狸。
林风深吸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表情。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踉跄两步才站稳,故意让声音听起来虚弱不堪:“还……还好,修炼出了点岔子。”
“哦?”门被推开了。
周怀仁走进来,目光在满地狼藉的静室里扫过,最后落在林风惨白的脸上。他笑了笑,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。
“这是固本培元丹,对经脉损伤有奇效。”
“多谢长老。”林风接过瓷瓶,手指碰到瓶身时,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探查灵力。
在试探他的状态。
他干脆放开所有防御,让那股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。反正种子现在已经彻底隐匿,表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气海受损。
周怀仁收回灵力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。
刚才明明感应到强烈的异物气息,现在怎么消失了?难道融合失败了,种子被彻底摧毁?
“师弟好生休息。”他拍了拍林风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“三日后外门大比初选,莫要耽误了。”
说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,周怀仁脚步顿了顿,回头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昨夜山门外围发现血煞宗活动的痕迹。师弟若是察觉什么异常,记得及时上报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林风低下头,掩饰眼中的冷意:“弟子明白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林风站在原地没动,直到确认周怀仁真的走了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月光下起伏,像沉睡的巨兽。更远的天空尽头,隐约有几个黑点在移动,速度极快。
不是飞鸟。
是御器飞行的人。
林风眯起眼睛,数了数。五个,不,六个。分成两组,一组往山门方向去,另一组……正朝着灵植堂这边来。
破空声越来越清晰。
他关上窗户,背靠墙壁滑坐到地上。右手摊开,掌心那截淡金色细藤再次钻出来,在空气中轻轻摆动。
像在感知什么。
几息之后,细藤突然指向东南方向——正是那组人飞来的方位。藤蔓顶端的小花微微收拢,传递来模糊的“敌意”感应。
种子赋予的新能力之一:危险感知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林风扯了扯嘴角。
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传讯符,犹豫片刻,还是收了起来。现在向宗门求援,等于告诉所有人自己身上有秘密。
不能冒这个险。
窗外,破空声已经近到能分辨出是哪种飞行法器了。尖锐的嗡鸣,是血煞宗制式骨梭的声音。
至少三个炼气后期。
林风握紧拳头,掌心的细藤缩回体内。他撑着墙壁站起来,走到静室角落,掀开地板上的一块活动砖。
下面是个浅坑,埋着个小木盒。
打开,里面是七八颗颜色各异的种子。有战斗用的铁荆棘、迷幻类的雾影花、还有两颗他至今没搞明白用途的“古董”——从后山遗迹顺手摸出来的。
本来打算慢慢研究。
现在等不及了。
林风抓起所有种子塞进怀里,又从床底拖出个小包袱。几件换洗衣服、攒下的十几块灵石、还有那本记录灵植培育心得的笔记。
得走。
马上走。
他刚系好包袱,静室屋顶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瓦片碎裂,灰尘簌簌落下。
紧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不止一个人落在了屋顶上,脚步声杂乱,正在快速移动。
林风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退到门边。右手按在门板上,掌心淡金色斑点微微发烫。
细藤已经钻出皮肤半寸,随时可以爆发。
屋顶上的人停住了。
一个嘶哑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足够清晰:“确定是这里?”
“铜镜显示的气息最后消失点。”另一个声音回答,带着疤脸弟子特有的冷硬,“周长老说那小子可能融合成功了,种子不能留。”
“直接杀?”
“先抓活的。种子刚融合时最不稳定,抽出来还能用。”
对话到此为止。
林风听见瓦片被掀开的声音,还有绳索滑动的细微摩擦。他们在准备垂降,从屋顶直接破入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他猛地拉开门,身形如箭般窜出静室,头也不回地冲向灵植堂后方的密林方向。几乎在同一瞬间,身后传来木料爆裂的巨响。
三道黑影从屋顶缺口跃下,落在空荡荡的静室里。
“追!”
疤脸弟子第一个冲出门,手中骨梭已经亮起血光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装束的血煞宗修士,三人化作残影追向密林。
林风已经冲进树林。
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碎片,地面杂草丛生,根本看不清路。他全靠本能往前冲,耳边风声呼啸,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这样跑不掉。
炼气三层的速度,根本甩不开后期修士。
林风咬咬牙,从怀里摸出两颗铁荆棘种子。跑动中强行灌注灵力,反手向后抛去。
种子落地即生。
碗口粗的黑色荆棘破土而出,带着倒刺的藤蔓疯狂生长,瞬间封死了身后十米宽的区域。两个追兵猝不及防,被缠了个正着。
但疤脸弟子反应极快。
他身形一矮,骨梭横扫,血光过处荆棘寸断。脚步甚至没停,继续追来,距离已经拉近到二十米。
“小子,你跑不掉!”
嘶哑的吼声在树林里回荡。
林风没回头。他又抛出两颗雾影花种子,这次是往两侧扔。乳白色的花朵在夜色中绽放,喷出大团淡紫色的雾气。
视野瞬间模糊。
疤脸弟子咒骂一声,速度被迫放缓。他挥袖驱散雾气,但就这短短两秒的耽搁,林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。
“分头找!”疤脸弟子低吼,“他刚融合完,撑不了多久!”
三人散开,呈扇形向前推进。
林风此刻正躲在一棵古树的树洞里。
洞很小,他蜷缩着身子才能勉强塞进去。右手死死捂住口鼻,连呼吸都放到最轻。掌心的细藤钻出来,贴着树洞内壁延伸出去半米。
它在感知。
左边三十米,有人。右边四十米,也有。正前方……疤脸弟子正在缓慢靠近,脚步声很轻,但逃不过细藤的震动感知。
二十米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林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撞。他左手摸向怀里,那里还剩最后两颗种子。
一颗铁荆棘。
一颗……不知道是什么的“古董”。
当时在后山遗迹,这玩意儿和那颗种子放在同一个石匣里。表面布满裂纹,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他一直没敢试。
但现在没得选了。
疤脸弟子停在树洞外五米处。月光透过枝叶缝隙,在地上投出他拉长的影子。他似乎在观察什么,骨梭在手中缓缓转动。
“出来吧。”嘶哑的声音响起,“我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林风没动。
“融合了种子又怎样?炼气三层,连法术都用不熟练。”疤脸弟子冷笑,“乖乖把种子交出来,我给你个痛快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骨梭突然刺向地面。
血光炸开,方圆五米内的杂草全部枯萎。腐蚀性的能量贴着地面扩散,眼看就要蔓延到树洞位置。
就是现在!
林风猛地从树洞里窜出来,不是逃跑,而是扑向疤脸弟子。右手掌心金光大盛,那截细藤暴涨到一米长,像鞭子一样抽过去。
疤脸弟子显然没料到这招。
他侧身闪避,骨梭格挡。细藤缠上骨梭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但境界差距太大,细藤只坚持了两秒就被震碎。
不过这两秒够了。
林风左手扬起,将那颗“古董”种子狠狠砸向疤脸弟子面门。同时身体向后急退,拉开距离。
疤脸弟子下意识挥梭格挡。
骨梭尖端撞上种子的瞬间——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没有爆炸,没有光芒,什么都没有。种子就那么“粘”在了骨梭上,表面的裂纹开始蔓延,像蛛网一样爬满整个梭身。
然后,裂纹里透出光。
不是金色,不是绿色,是一种无法形容的……灰色。
像褪色的老照片,像陈年的灰尘,像一切事物走到尽头时呈现的那种颜色。灰光顺着骨梭蔓延到疤脸弟子手上,再到手臂、肩膀。
他僵住了。
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与恐惧之间。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眼睛里的神采迅速黯淡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。
三息。
只用了三息,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,变成了一尊灰色的石雕。
连衣服、法器、储物袋,全部石化。
林风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他看着那尊雕像,看着雕像手里那截同样石化的骨梭,看着骨梭尖端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种子。
这玩意儿……到底是什么?
远处传来另外两个追兵的呼喊:“疤脸师兄?你在哪儿?”
脚步声正在靠近。
林风猛地回过神,转身就跑。这次他不再保留,将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,速度飙升到极限。
必须离开这片林子。
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
刚才的动静太大了,周怀仁肯定已经察觉。血煞宗死了个人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还有那颗种子展现出的恐怖效果……
消息一旦传出去,觊觎的人会多到数不清。
林风冲出密林,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灵田。月光洒在整齐的田垄上,远处能看见外门弟子居住区的灯火。
但他不能回去。
回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他转向西侧,那里是宗门禁地的方向——后山。虽然危险,但地形复杂,容易藏身。而且禁地边缘有天然阵法干扰,能屏蔽大部分追踪法术。
刚跑出十几步,怀里突然传来震动。
是那颗已经融合的种子。
它在发烫,表面延伸出的光丝全部指向后山深处,传递来强烈的“渴望”情绪。像在催促,像在指引。
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。
林风脚步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。密林边缘,另外两个血煞宗修士已经冲出来,正蹲在那尊石雕前,发出惊怒的吼叫。
其中一人抬起头,目光锁定了他的背影。
“追!”
没有退路了。
林风咬紧牙关,转身冲向后山。月光下,他的影子在灵田上拉得很长,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敌人,前方是未知的禁地。
而更远的天空,又有几道流光正在朝这个方向飞来。
速度极快。
破空声撕裂夜色,像死神的低语——但这一次,流光的数量比之前多了一倍,而且其中一道的气息,让林风丹田里的种子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那不是血煞宗的人。
那气息古老、晦涩,带着某种让万物凋零的寒意,正笔直地朝着他坠落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