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信它，我才是祭品。”
林风浑身一震，那道从神植裂隙里飘出来的声音，分明是苏婉儿。可她是天机阁的人，怎么会被困在这里？他低头看向胸口——灵根崩解的剧痛像千万根针扎进骨髓，灵力从每个毛孔往外泄。神植的根系已经缠上他的手臂，那些根须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，正往皮肤里钻。
“信我，还是信它？”裂隙深处的声音重复着，“你只有一个选择。”
林风咬紧牙关，猛地抽回左手。几根根须被扯断，带下几块皮肉。血滴在神植核心上，瞬间被吸收，核心表面浮现出一层诡异的红光。
“选错了，你就永远出不去。”墨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林风转头。枯瘦的老者站在五丈外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他身上的黑袍在裂隙里涌出的气流中猎猎作响。
“苏婉儿在哪？”林风问。
“你以为听见的是她？”墨渊嘴角一扯，“裂隙会模仿你最想救的人的声音。你信了，它就赢了。”
林风盯着他：“那你告诉我，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？”墨渊伸手一指神植核心，“你的灵根崩解，不是因为献祭，而是因为你体内本来就藏着封印碎片。你以为自己是灵植师，其实——你也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轰——
神植核心猛然裂开，一道耀眼的白光从裂隙中喷涌而出。林风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，却感觉手臂上的根须剧烈收缩，将他整个人往裂隙里拖。他的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槽。
“它在拉你进去！”赤袍修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快斩断根须！”
林风咬牙，左手掐诀，灵力凝成一道青色刃芒，狠狠斩向缠在右臂上的根须。刃芒切进去三寸，根须表面渗出黑色汁液，却依旧纹丝不动。
“没用的。”墨渊缓缓走近，“神植已经认你为主，你的灵力对它的攻击，只会加速它的吞噬。”
“那你还站那看着？”赤袍修士冲过来，手中火刃劈向根须。
噗——
火刃切进根须，黑色汁液溅出，根须断了两根。赤袍修士大喜，正要继续砍，却见那些断口处迅速长出新的根须，朝他手臂缠去。
“别碰！”林风一脚踹开赤袍修士。
根须擦着赤袍修士的衣角掠过，缠住了林风的左脚。
“操。”林风骂了一句。
赤袍修士爬起来，脸上全是惊惧：“这他妈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上古禁忌之种。”墨渊说，“它吞噬的不是灵力，而是修士的生机。林风灵根崩解，本是最完美的祭品——但他体内有封印碎片，反而成了能控制它的钥匙。”
“控制？”林风冷笑，“你管这叫控制？”他指了指自己——半个身子已经被根须缠住，灵根崩解的速度越来越快，五脏六腑像被人在用力挤压。“这不是控制，这是被吃。”
“那是你选择错了。”墨渊说，“你信了裂隙里的声音，没信神植本身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。
墨渊继续道：“苏婉儿早就死了。天机阁主用她的本命魂灯，换来了封印阵的信息。你听到的那个声音，是封印碎片在模仿她。”
“那她真的……”林风喉咙发紧。
“死了。”墨渊语气平淡，“献祭仪式启动那天，她就站在阵眼正中。你以为她是在救你？她是在完成封印的最后一步。”
裂隙里的白光渐渐收敛，露出一道狭窄的通道。通道深处，隐约可见一具盘膝而坐的尸骨。尸骨身上穿着天机阁的白色长袍，胸前挂着一块令牌。苏婉儿的令牌。
林风死死盯着那具尸骨，胸口一阵剧痛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，“她的声音明明——”
“明明很逼真？”墨渊打断他，“封印碎片能复制死者的记忆、声音、甚至表情。它不是你，它只是你最想听到的东西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你在说真话？”林风问。
墨渊伸手摘下面具。面具下是一张干瘪的脸，皮肤像枯树皮一样贴在骨头上。他的眼睛凹陷，嘴唇发紫，嘴角有一道深深的疤痕。“因为我也是祭品。”墨渊说，“我是守墓人，也是第一个被献祭的人。我已经在这里守了三百年。”
三百年。林风脑子嗡的一声。他想起了刚穿越来时看到的那些古籍——三百年前，灵植堂曾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，所有长老都死了，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。那个人，就是墨渊。
“所以这一切……”林风声音沙哑。
“都是局。”墨渊说，“你穿越过来，不是意外。你体内的封印碎片，是天机阁主三百年前就布下的棋子。你培育灵植，吞噬封印，一步步走到今天，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。”
林风深吸一口气。体内灵根崩解的剧痛已经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根须缠上了他的脖子，勒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那我还有选择吗？”他问。
“有。”墨渊说，“吞掉封印碎片。”
林风一愣：“我体内不是已经有碎片了？”
“那些碎片是假的。”墨渊一指裂隙深处的尸骨，“真的碎片，在苏婉儿体内。她死前把碎片吞了下去，用自己当容器，封印住神植。”
“那我吞了碎片，会怎么样？”
“灵根彻底崩解，沦为普通人。”墨渊顿了顿，“但能挣脱根须，离开这里。”
林风闭上眼。灵根崩解，意味着他再也无法修炼。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依仗，就要彻底消失。但如果不吞——他睁开眼，看向裂隙深处。那具尸骨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，白光中，隐约能看到一片巴掌大的碎片。碎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，像活物。
“吞了它。”墨渊说，“这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林风咬紧牙关，猛地扯断脖子上的根须，扑向裂隙深处。他的手碰到碎片的瞬间，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碎片上传来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碎片里吸，像掉进了漩涡。
“啊——”
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。他能感觉到碎片正在融进他的身体，像一把刀在切割他的骨头。
“撑住！”墨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“碎片认主需要时间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林风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。裂隙深处，一道黑影缓缓站起。黑影身上穿着白袍，脸上戴着青铜面具，正是那个操控神植仪式的神秘人。
“惊喜吗？”黑影说，“我在等你。”
林风瞳孔骤缩。他下意识想后退，却发现身体已经被碎片吸住，根本动不了。
黑影一步步走近，伸手摘下面具。面具下，是一张熟悉的脸。
天机阁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