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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楼诡案 · 第7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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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人的名字

4387 字 第 73 章
--- 林墨的指甲抠进砖缝,断裂的瞬间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她用尽全力向上攀爬,膝盖撞击坑壁,骨骼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头顶的戏台塌陷处露出微光,惨白如纸。 “拉我上去。” 她朝坑沿伸出血淋淋的手。 没人回应。 坑底传来声响——不是脚步,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在地面拖曳。林墨转头,瞳孔骤缩:尸坑深处,那些散落的骸骨正在移动。不是复活,是机关。地面缓缓下沉,露出暗格,一道铁门从墙壁上翻转开。 铁门后面是条甬道。 林墨咬紧牙关,放弃攀爬,转身朝甬道走去。脚底的砖石冰冷刺骨,空气里弥漫着樟脑和霉味。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铜钉,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图案。她数了数——七颗铜钉,七盏油灯,灯芯烧尽,只剩残蜡。 第七颗铜钉下方刻着字。 “献祭七人,戏班重生。” 林墨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痕,笔迹很新,像是最近才刻上去。她继续往前走,甬道尽头是扇石门,门上雕着京剧脸谱——黄脸的典韦,白脸的曹操,红脸的关公。脸谱的眼睛是空的,透出暗红的光。 她推门。 石门缓缓打开,里面是间密室。密室正中摆着张供桌,桌上供着牌位,密密麻麻,足有二十多个。林墨走近,看清牌位上的名字——全是戏班的人,从班主到跑龙套的,几乎覆盖了戏班十年内的所有成员。 最前排的牌位上写着:“金不换之位”。 金不换死在三个月前,尸体是林墨亲手发现的。 她伸手去碰牌位,指尖刚触到木纹,地面突然震动。密室的墙壁裂开,露出暗格,暗格里放着个铁匣子。铁匣子没有锁,盖子虚掩着,里面是几页泛黄的戏本。 林墨拿起戏本。 字迹是毛笔小楷,笔锋凌厉,透着杀气。戏本记载的不是剧情,是仪式——完整的献祭仪式,从选人到杀人,每一步都写得很详细。第七页末尾,用朱砂写着一行字:“第八人,血亲为祭,阵法始成。” 林墨的手在发抖。 她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画着阵法图。圆形的祭坛,七个人站在七个方位上,第八个人站在圆心。圆心处写着两个字:“献祭”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第八人须为戏班班主血亲,以血为引,以命为祭,方可唤醒百年诅咒。” 林墨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 她的母亲是戏班的人。她的父亲林宗岳,曾是戏班的武生。二十年前,母亲怀着她逃出戏班,父亲被囚禁在戏台上十八年。她以为自己是局外人,是来调查真相的侦探,可戏本告诉她——她从一开始就是棋子。 “林墨小姐。” 声音从身后传来。 她转头,赵四站在密室门口。他穿着打鼓佬的衣裳,手里拿着个令牌,令牌上刻着字。光线太暗,林墨看不清。 “你找到戏本了。”赵四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事实,“那你也该知道,自己跑不掉了。” 林墨攥紧戏本,指甲陷进纸页里。 “你是七煞堂的人?” “执事。”赵四往前走了一步,手中的令牌在烛光下闪烁,“沈堂主让我等你。” “等我?” “等你找到戏本。”赵四说,“只有你找到戏本,仪式才能完成。第八人必须是自愿的,否则阵法无效。” 林墨冷笑一声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自愿?” “你没得选。”赵四举起令牌,“你母亲的名字在上面。” 令牌上的字清晰可见——素衣。 林墨的瞳孔骤缩。 母亲的名字。她的母亲是被囚禁在戏台二十年的素衣女子,她一直以为母亲还活着,可令牌上刻着“素衣”二字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已故”。 “你骗我。” “我没骗你。”赵四说,“你母亲二十年前就死了,死在戏台的暗格里。你父亲林宗岳知道这件事,所以他才会被囚禁十八年。他不说,是怕你回来报仇。” 林墨的手在发抖。 她想起林宗岳那张苍白的脸,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。他从来没有提起过母亲的死因,只说她去了很远的地方。原来不是去远方,是死了。死在戏台的暗格里,死了二十年,尸体就埋在尸坑下面。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母亲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赵四说,“她发现了戏班的秘密,发现了献祭仪式,发现你父亲林宗岳其实是上一任班主的儿子。她本想毁掉阵法,却被班主发现,关进暗格,活活饿死。” 林墨咬紧牙关,嘴角渗出血。 赵四继续说:“你父亲为了保你,答应永远不说出真相,答应留在戏台上,做阵法的活祭。他以为这样就能救你,可他错了。沈堂主要的是你,因为你身上流着班主的血,你是唯一能唤醒诅咒的人。” “沈砚舟在哪?” “你登台那天,他会来。”赵四说,“他会亲自主持仪式,让你亲眼看着自己成为第八人。” 林墨盯着赵四,眼神冰冷。 “你也是棋子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赵四苦笑,“可我没得选。我儿子在沈堂主手里,如果我不听话,他会死。” 林墨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 “好。” 赵四一愣,“好?” “我答应你。”林墨说,“登台那天,我会站在阵法的中心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什么条件?” “让我见林宗岳。” 赵四皱眉,“你想干什么?” “我想问他几句话。”林墨说,“问他为什么瞒着我,为什么不告诉我母亲的死因。我要亲口问他,在他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。” 赵四犹豫了几秒,最终点头。 “明天晚上,戏台见。” 赵四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。林墨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戏本,指尖微微发抖。 她不会登台。 她不会成为第八人。 她要做的,是找到林宗岳,从他嘴里撬出真相,然后毁了这座戏楼。可在那之前,她得先弄清楚一件事——为什么戏本上写着“第八人须为戏班班主血亲”。 她不是班主的女儿。 她父亲是林宗岳,是武生,不是班主。 除非…… 林墨猛地抬头。 除非林宗岳就是班主。 她想起林宗岳的脸,想起他的手指,想起他掌心的茧子。那是多年握刀留下的痕迹,不是武生该有的茧子。她一直以为那是练功留下的,可现在想想,武生练的是枪和刀,不会在掌心磨出那样的茧。 林宗岳在骗她。 他根本不是武生,他是戏班班主。 二十年前,他为了某种目的,伪装成武生,接近母亲,让她怀孕,生下她。母亲发现真相后想逃,被他关进暗格,活活饿死。然后他继续演戏,假装是被囚禁的受害者,等着她回来,等着她跳进陷阱。 林墨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 她想起林宗岳说过的那句话:“你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。” 是去了很远的地方。 去了地下。 她睁开眼,目光凌厉。 “赵四。” 她喊住赵四,声音冷得像刀。 赵四转身,“怎么?” “林宗岳在哪?” “戏台地牢。”赵四说,“不过你明天才能见他。” “今晚。” “不行。” 林墨举起戏本,“如果你不让我见他,我就毁了这个。沈堂主想要完整的仪式,缺了戏本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” 赵四脸色一变,“你疯了?” “我没疯。”林墨说,“我只是想见见他。见完他,我就登台。” 赵四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 最终,他点头。 “跟我来。” 赵四带着林墨穿过甬道,走下石阶,来到戏台地牢。地牢很暗,只有一盏油灯,火光摇曳,照亮铁栏后面的身影。 林宗岳坐在地上,低着头,头发散乱,看不清脸。 “父亲。” 林墨的声音很轻,却在地牢里回荡。 林宗岳抬起头,脸上满是胡茬,眼睛凹陷,透着疲惫。 “墨儿。” “你骗了我。” 林宗岳一愣,“你说什么?” “你不是武生。”林墨举起戏本,“你是班主。你骗了母亲,骗了我,骗了所有人。” 林宗岳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 笑声嘶哑,像破锣。 “你终于发现了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你母亲该死。”林宗岳说,“她发现了戏班的秘密,想毁掉阵法。我劝过她,让她闭嘴,可她不听。她非要找死,我只能成全她。” 林墨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 “你杀了她。” “我没杀她。”林宗岳说,“我只是把她关进暗格,让她自己饿死。她本来可以活的,只要她答应闭嘴,我就会放她出来。可她不肯,她非要逞英雄,非要当救世主。” 林墨盯着他,眼神冰冷。 “你疯了。” “我没疯。”林宗岳说,“我清醒得很。戏班百年诅咒是真的,献祭七人才能解除诅咒,唤醒戏班。你母亲想毁掉一切,我不能让她得逞。” “所以你就杀了他。” “我说了,我没杀她。”林宗岳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是她自己选的。她选了死,选了当英雄,选了抛下你。” 林墨闭上眼睛,深呼吸。 她知道真相了。 一切都对得上——母亲被囚禁,父亲伪装成受害者,她被引回戏楼,成为第八人。这一切都是林宗岳策划的,他是幕后黑手,他才是真正的凶手。 可问题是,为什么? “为什么要选我?” 林宗岳笑了,“因为你是我的女儿。只有血亲的血,才能唤醒百年诅咒。你母亲的血没用了,她死了二十年,血早就干涸了。可你活着,你的血还是热的。” 林墨咬紧牙关,嘴角渗出血。 “你会后悔的。” “不会。”林宗岳说,“等你登台的那天,你会明白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戏班。戏班是我的命,为了它,我什么都可以牺牲。” 林墨转身,离开地牢。 赵四跟在她身后,脸色凝重。 “你现在想怎么做?” 林墨没有回答。 她走回密室,拿起铁匣子,打开盖子,取出里面的戏本。戏本很旧,纸页泛黄,但字迹清晰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阵法图,手指划过那行小字。 “第八人须为戏班班主血亲,以血为引,以命为祭。” 她把手按在阵法图上,感受纸页的温度。 “我会登台。” 赵四一愣,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会登台。”林墨重复道,“但我不会成为第八人。” “你想干什么?” 林墨没有回答。 她走到供桌前,看着那些牌位,一个个数过去。二十多个牌位,全是戏班的人,全是牺牲品。她伸手拿起金不换的牌位,翻过来,背面刻着字。 “戏班班主金不换之位。” 金不换是班主。 那林宗岳是班主,金不换也是班主。两个班主,一个死,一个活。这是为什么? 林墨盯着牌位,突然想到了什么。 她拿起另一个牌位,翻过来看,背面也刻着字。再拿一个,还是刻着字。二十多个牌位,全都有字,全都有戏班班主的名字。 这意味着什么? 意味着戏班的班主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每任班主都会培养接班人,等自己死后,接班人会继任。可金不换是三个月前死的,林宗岳还活着,为什么林宗岳不当班主? 除非…… 林墨猛地抬头。 除非林宗岳不想当班主。 他想要的是唤醒诅咒,是毁掉戏班。所以他杀了金不换,伪造了献祭仪式,把自己关进地牢,等着她回来。 可问题是,为什么? 为什么要毁掉戏班? 林墨把牌位放回供桌,转身走出密室。 赵四跟在后面,脸色愈发凝重。 “林墨小姐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林墨没有回答。 她走到戏台前,看着塌陷的坑洞,看着那些散落的骸骨。尸坑很深,深不见底,里面埋着几十具尸体。全是戏班的人,全是被献祭的牺牲品。 她蹲下身,伸手触碰坑沿的砖石。 砖石很冷,冷得像冰。 她站起身,转身看着赵四。 “明天晚上,我会登台。” 赵四松了口气,“那就好。” 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 “什么?” “我要见沈砚舟。” 赵四皱眉,“你想干什么?” “我想问他一个问题。”林墨说,“问他为什么要毁掉戏班。” 赵四沉默了几秒,最终点头。 “好。” 赵四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戏台上回荡。 林墨站在原地,看着戏台,看着那些机关,看着那些阵法图。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,明天晚上就是登台的日子,她必须在登台前找到真相。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戏本,手指划过最后一页的阵法图。 “第八人。” 她轻声自语。 “我会登台。” 她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,透着杀气。 “但我不会成为第八人。” 戏台上,灯灭了。 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。 林墨攥紧戏本,转身走向甬道深处。她没注意到的是,供桌上最角落的牌位,背面刻着另一行字——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名字,笔迹与戏本上的朱砂小字如出一辙。 牌位上的名字,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 “林墨,第八人。”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像是后来补刻上去的: “献祭者,必死于亲人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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