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镜中交易
**摘要**:林墨左眼透明化,影主提出交易条件。他被迫接受,却发现自己成为诅咒钥匙的载体,城市未来毁灭的画面浮现。
**正文**:
林墨睁开眼。
左眼的世界是透明的。病房天花板的裂缝像干涸的河床,输液管里的气泡缓缓上升,窗外枯枝上瑟缩的麻雀——一切都被一层灰膜覆盖,像隔着千年的灰尘窥视人间。
他抬起右手。
镜子里,那只手也在动。但镜子里的他,左眼是琥珀色的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从镜中传来。影主的脸浮现在他左眼倒影的位置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弧度。
林墨没有转头。他盯着镜子,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你在我体内多久了?”
“很久。”影主的声音像从水底传来,“久到我已经数不清轮回的次数。”
病房的灯光忽然闪烁。天花板的裂缝处滴下一滴墨汁,落在白色床单上,迅速晕开,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绽放。
林墨坐起身。他的左眼角有些发涩,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蠕动,像虫子,像触手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交易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清晰,“你现在应该感觉到了——每次动用封印术,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。那些被遗忘的片段,正慢慢填充我的力量。”
林墨攥紧床单,指节发白。
他说得没错。从昏迷中醒来,他已经想不起祖父临终前说了什么。那个画面像被刀割去,只剩下一片空白。他甚至记不起祖父的声音是苍老还是沙哑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你的左眼。”
林墨猛地抬起手,指尖触到左眼眶。眼球表面冰凉,像一块死去的玻璃,像冬天湖面上结的冰。
“我已经拿走了它的一半。”影主的声音带着嘲弄,“镜子里的你,已经能看到未来。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把你完全变成钥匙——打开诅咒之门的钥匙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你失去全部记忆。但你将拯救这座城市。”影主的声音忽然低沉,“林墨,你以为自己在对抗诅咒?不,你从一开始就是诅咒的一部分。你的家族历代墨影师,都在为这一刻布局。”
林墨盯着镜子。
他忽然想起母亲。那个在画室里用墨汁自尽的女人,临死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。他记得那个笑容,记得母亲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在死前就已经空了。
“母亲知道?”
“她知道所有事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阴冷,“她知道你生来就是钥匙。她知道你会成为墨影。她甚至知道自己的死——是为了让你踏上这条路。”
林墨的左眼开始刺痛。
视野里的世界开始扭曲。病房的墙壁上浮现出古老的符文,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蠕动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千百只蜜蜂在耳畔振翅。
“我不会答应你。”
“你会。”影主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,“因为你现在没有选择。看看窗外。”
林墨转头。
窗外的城市变了。
天空是血红色的,云层像撕裂的伤口,露出里面黑色的虚空。街道上挤满了人,但他们不是正常人——每个人的左眼都变成了透明,里面映着同一张脸。
影主的脸。
那些人的嘴唇在动,无声地念叨着什么。林墨听不见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他们在念他的名字。
“这就是诅咒的真相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空洞,“这座城市的所有人,都是你的影子。当你的左眼完全透明,他们就会苏醒。”
林墨的太阳穴开始跳动,像有两只手在用力挤压。
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出。他看见自己站在古老的祭坛上,左手握着墨笔,右手抓着一个人的手腕。那个人在尖叫——是苏晴。她的手腕上刻着符文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祭坛上画出诡异的图案。
“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影主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是你自己把她变成灵体的。你要用她的血脉封印诅咒,但你忘了——她的血,也是钥匙的一部分。”
林墨的左眼开始流血。
黑色的血沿着眼眶滑落,滴在床单上,发出腐蚀声。床单被烧出几个洞,边缘冒着青烟。
“考虑清楚了吗?”
林墨闭上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诅咒印记在蠕动。那枚钥匙形状的印记已经蔓延到心脏,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敲击棺材盖,咚咚咚,咚咚咚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声音不是他发出的。
是影主在说话。
林墨猛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镜子前。左手握着镜框,右手按在左眼眶上。他的手指已经插进了眼眶,指尖触到眼球表面。
“你已经答应了。”影主的声音从体内传来,“从你第一次使用禁术开始,我就在你体内种下决定。”
林墨的左眼开始炽热。
视野里的世界开始分裂。他看到两个城市——一个是正常的,灰蒙蒙的夜晚,路灯昏黄;另一个是末日景象,大楼崩塌,街道变成深渊,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。
“现在,你是钥匙了。”
影主的声音变得遥远。
林墨的左眼突然失去控制。它自己转动,看向病房的角落。那个角落的墙壁上,浮现出一行字:
“三天后,墨渊开启。”
字迹是墨汁写成的,每一笔都在渗出黑色的血。血顺着墙壁流下,在地上汇成一小滩。
林墨想收回视线,但左眼像被钉住一样,死死盯着那行字。
“不要挣扎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轻柔,“从现在开始,你的左眼是我的。”
林墨的右手不自觉抬起,手指触到左眼球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,但控制权不在他手里。手指在眼球表面轻轻按压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看,”影主的声音带着愉悦,“你已经看到第一个画面了。”
林墨的左眼忽然聚焦。
他看到一幅画面:陈渡站在一座古老的石门前,右手握着断臂,左肩上扛着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是苏晴。她的左眼已经变成透明,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“他在救她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玩味,“但他不知道,苏晴的灵体已经变成容器。她会成为诅咒的载体。”
林墨想喊出来,但喉咙像被堵住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别急。”影主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你会看到更多。每一次看到,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。最终,你会变成空壳——而我,会成为你。”
林墨的左眼开始发热。
视野里的画面开始变化。他看到自己在画室里,面前摆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。画中的人是他自己,但左眼是琥珀色的。画中的他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“你在画什么?”影主的声音变得好奇。
林墨发现自己已经拿起画笔。
笔尖蘸着墨汁,在宣纸上画下一笔。那一笔画出的是——苏晴的脸。她的眼睛,她的鼻子,她的嘴唇,每一笔都精准得可怕。
“很好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你在画出她的命运。”
林墨想停下,但手不听使唤。
画笔在纸上移动,画出苏晴躺着的地方——墨渊。那是一个巨大的深渊,四周是黑色的岩石,深渊底部有无数只眼睛在闪烁。
“三天后,你会画出完整的诅咒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阴冷,“而那时,城市会变成地狱。”
林墨的左眼开始剧痛。
他能感觉到眼球在眼眶里转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。眼球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,像瓷器上的冰纹。
“别挣扎。”影主的声音变得不耐烦,“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你是钥匙,是诅咒的一部分。你的记忆,你的力量,你的一切——都属于我。”
林墨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就拿走。”
影主的声音沉默。
“你拿走的越多,我失去的越多。”林墨的声音变得平静,“但你有没有想过,当你拿走全部,我就自由了。”
影主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不。”林墨盯着镜子,“我只是意识到,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。”
“骗你?”
“你说我是钥匙。”林墨的声音变得清晰,“但钥匙必须有人转动才能打开门。你就是那个转动钥匙的人。”
影主沉默。
“当我失去所有记忆,变成空壳,”林墨的声音变得空洞,“你就失去了控制我的能力。因为一个空壳,无法承载任何东西。”
林墨的左眼忽然变得清晰。
他看到影主的表情。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眉毛微微皱起,嘴角抽搐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你在玩火。”
“火已经烧起来了。”林墨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你既然选择了进入我的身体,就要承受代价。”
影主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也许。”林墨盯着镜子,“但至少,我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他的左眼忽然开始流血。
黑色的血从眼眶里涌出,沿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。镜中的影主开始扭曲,像被火烧着的纸,边缘卷曲,颜色变黑。
“不——”
影主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,越来越弱,最后消失。
林墨的左眼恢复控制。
他盯着镜子。镜中的自己,左眼恢复了黑色。
但眼球深处,有一道裂缝。
裂缝里,是琥珀色的光。
林墨知道,那道缝会越来越大。最终,他的左眼会裂开,影主会从里面爬出来。
但那需要时间。
三天。
墨渊开启。
林墨转身离开病房,走到走廊尽头。他的左眼又开始发热,视野里浮现出新画面:
陈渡倒在血泊中。他的右手还握着断臂,但断臂已经变成了黑色,像烧焦的木炭。苏晴站在他身边,左眼已经变成透明。她手里握着一把短刀,刀尖指向林墨。
“你在哪里?”林墨低声问。
画面里,苏晴抬头。
她笑了。
那是影主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