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营墙之外
**摘要:** 林默进入幸存者营地,首领当众质疑其来历。他展示预知能力获取信任,却被首领设局试探。夜袭警告被斥为妄想,灾难在众人松懈时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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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门刚开条缝,猎枪枪管就抵上林默胸口。持枪的男人四十出头,左脸一道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,像条蜈蚣趴在脸上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疤脸压低嗓音。
林默举起双手:“我谁的人也不是。从东边来,跑了三天。”
“东边?”疤脸冷笑,枪口往前顶了顶,“东边三天前就没人了。理事会清扫过了。”
营地内人影晃动。十几个男人围过来,手里攥着铁管、砍刀,还有两把土制手枪。林默快速扫了一圈——二十七个男人,加上女人和孩子,这个营地不到五十人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林默放下背包,“里面有些干粮,还有药。”
“打开。”
林默拉开拉链。疤脸扫了一眼,突然抬脚踢翻背包——罐头和药瓶滚了一地。他蹲下捡起一卷绷带,捏了捏,扔回去。
“搜身。”
两个人上前,从上到下摸了一遍。确认没武器后,疤脸才收起猎枪:“带他去见老周。”
营地不大,十几顶帐篷围成弧形,中间空地挖了个火坑,只剩灰烬。几个女人蹲在帐篷边搓衣服,看到陌生人,都抬起头,眼神里藏着警惕。
最里面那顶帐篷最大,防水布搭竹竿,门口站着个短发女人,手里握着对讲机。
“周哥,来了个外人。”
帐篷里沉默几秒: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默弯腰钻进去。蜡烛光昏黄,折叠桌上摊着地图,画满红圈。桌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灰白头发,戴眼镜,穿洗得发白的衬衫。
“坐。”老周指指对面的马扎。
林默坐下。老周没看他,继续盯着地图:“从哪来的?”
“东城区。”
“东城区哪条路?”
“滨河路。”
“滨河路有家面馆,老板姓什么?”
“姓刘。”林默回答,“下个月他女儿结婚,他一直在愁彩礼。”
老周终于抬起头,眼神变了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三天前去过。”林默说,“那时候面馆还在开。”
“三天前?”老周盯着他,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,“东城区三天前就被毁了。理事会出动重装部队,整个区域强行隔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活下来的?”
林默沉默片刻:“我跑得够快。”
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林默。”
“林默,你听好。”老周戴上眼镜,目光锐利,“这个营地是我一手建起来的,收了三十七个人。我不能让来历不明的人进来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
“所以你得证明你自己。”
林默正要开口,帐篷外突然传来争吵声。疤脸的声音穿透帆布:“这小子不对劲!东城区都戒严三天了,他一个人跑出来?理事会的人都没发现?”
“老王说的是。”有人附和,“这小子怕不是理事会的探子。”
“我可听说理事会现在到处在抓人,说有个什么‘关键人物’跑了。”
林默心跳加速。理事会消息传得这么快?
老周抬手示意安静。他看向林默:“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林默深吸一口气:“我确实有麻烦。但不是理事会的麻烦。”
“那是什么麻烦?”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”林默看着老周,“但如果我说,我能预知五秒后发生的事,你信吗?”
帐篷里安静了两秒。
疤脸第一个笑出声:“这小子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林默站起来,“你现在会摸左边的口袋。”
疤脸愣了下,手不自觉地伸向左口袋。摸到后脸色骤变,掏出个打火机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五秒。”林默说,“我只能看到五秒后的事。但这个能力救了我很多次。”
老周盯着他:“证明给我看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你现在能预测什么?”
林默闭上眼睛,努力集中精神。能力开始运转,碎片画面闪过——五秒后,疤脸会举起猎枪,对准他。
林默睁开眼睛:“疤脸,你会举枪对准我。”
疤脸正要举枪的手僵在半空。他看了眼猎枪,又看向林默,眼神复杂。
老周笑了:“有意思。但还不够。”
“你还想怎么证明?”
“今晚去守夜。”老周说,“东边哨塔。盯到下半夜。”
“我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。”老周收起笑容,“如果你真能预知危险,那就证明给我们看。如果不能...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确。
林默点头:“我去。”
暮色压下来时,林默爬上东边哨塔。说是哨塔,其实就是几根木桩搭起来的平台,离地四米,视野勉强能看清营外百米。
风很大,吹得木桩吱呀作响。林默裹紧外套,从背包里掏出望远镜。营外一片荒芜,废弃的汽车横在路边,路灯歪倒在地。再远些,是成片的废墟。
情报显示,怪物巢穴就在东北方向,距离不到两公里。
林默看了下时间:晚上七点二十三分。按照之前的记忆,怪物第一次袭击人类城市是在第八天晚上。现在是第五天,还有三天。
但那只是普通怪物的袭击轨迹。理事会的实验日志里提到过,他们已经培育出能主动搜索人类的“猎手”,而且猎手最活跃的时间是夜晚九点到凌晨三点。
林默握紧望远镜。
猎手的移动速度很快,一小时能跑八十公里。从巢穴到营地,不到两公里,如果猎手出动,十分钟就能到。
他没告诉老周这些。告诉也没用,只会让对方觉得他在危言耸听。
风越来越大,木桩开始摇晃。林默蹲下来,调整姿势。他盯着东北方向,瞳孔里的世界逐渐模糊,五秒后的画面开始浮现——
营墙外,黑影闪过。
林默猛地站起来。又是幻觉?
不。是五秒后的预知。
他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。什么都没有。
但预知不会错。
林默飞快爬下哨塔,跑向帐篷。疤脸正带人在营地里巡逻,看他冲过来,举起猎枪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东西过来了。”林默喘着气,“东北方向,速度很快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猎手。”林默说,“理事会的实验产物。专门猎杀人类。”
疤脸皱眉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看到的。预知看到的。”
“又是预知?”疤脸冷笑,“小子,你是不是有妄想症?”
“我没骗你!”
“够了。”疤脸厉声打断,“你在这里好好守夜就行,别搞这些幺蛾子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我说够了!”
林默攥紧拳头,转身跑向老周的帐篷。老周正坐在桌边看地图,看他闯进来,抬起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有怪物过来了。”林默说,“理事会的猎手。”
老周放下地图: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到的。”
“你确定那不是幻觉?”
“我...”
林默语塞。他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确定。五秒预知的能力确实存在,但有时也会出错。比如上次在咖啡馆,他预判苏晴会向左走,结果她向右转。
老周盯着他看了几秒:“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,但没必要这样。”
“我没撒谎!”
“那你告诉我,怪物从哪来?什么时候到?有多少?”
“东北方向,十分钟内,应该不只一只。”
老周沉默了片刻,站起来:“通知全营,进入警戒状态。”
“周哥?”疤脸冲进来,“你真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老周说,“但我不能冒险。”
警报拉响。营地瞬间沸腾,男人拿起武器,女人带着孩子躲进帐篷。老周拿着对讲机,站在营地中央指挥。
林默站在哨塔上,盯着东北方向。风停了,四周安静得可怕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,有人紧张,有人怀疑,有人嘲笑。
“我看他就是想表现。”
“屁的表现,就是个神经病。”
“理事会的人要是真来了,他能预知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林默深呼吸,不理会这些声音。他盯着东北方向,瞳孔收缩,五秒后的画面再次出现——
黑影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像蝗虫。
“来了。”林默低声说。
“什么来了?”疤脸问。
林默转身,声音发抖:“很多。”
下一秒,营墙外传来第一声惨叫。
所有人僵硬在原地。
疤脸的脸刷地白了,猎枪差点脱手。他看向林默,嘴唇颤抖:“你...你怎么知道?”
林默没回答。他盯着营墙外,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爬过来。
那东西不是猎手。
比猎手更大,更恐怖。
它直立着,像人,但浑身覆盖黑色鳞片,四肢扭曲,关节反转。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巨大的嘴,裂到耳根,里面布满倒刺。
“这是什么...”老周喃喃。
林默倒退一步。
这东西他见过。在理事会的实验日志里。
只出现过一次,编号零。
代号:始祖。
营地彻底乱了。男人举起武器,却不知道该打哪。那东西站在营墙外三米处,一动不动,像在等待什么。
老周大声吼道:“开火!”
枪声炸响。子弹打在黑色鳞片上,火花四溅。那东西纹丝不动,像被挠痒般毫无反应。
然后它笑了。
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硬生生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满嘴倒刺。声音从缝隙里钻出来,尖锐刺耳,像指甲刮玻璃。
“林...默...”
林默僵住了。
它叫他的名字。
“你认识这东西?”老周看向他。
“不认识...”林默摇头,“但它知道我。”
“它怎么能知道你的名字?”
“我不知道...”
那东西又动了。它抬起一只爪子,指向营地。更多的黑影从黑暗中涌出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。
老周脸色惨白:“所有人,准备战斗!”
枪声再次炸响。但怪物太多,根本打不完。三个男人被扑倒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,像地狱的交响曲。
林默站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预知能力又出现了。他看到了五秒后,看到了未来——
营地彻底失守。怪物冲进来,撕碎所有人。老周被咬断脖子,疤脸被开膛破肚。女人和孩子倒在血泊中。
救不了。
谁都救不了。
然后他看到了自己。
林默。
他被怪物包围,无路可逃。预知能力告诉他,他会死在这里,死在这个营地。
除非...
林默闭上眼睛。
他会救自己一次。
不是预知。
是重置。
时间循环。
他睁开眼,看向老周:“给我三分钟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分钟。”林默说,“然后你们就会获救。”
老周还没反应过来,林默已经冲了出去。
他跑向那东西。
跑向始祖。
身后传来老周的喊声:“你疯了?!”
林默没回头。
他知道自己没疯。
他只是要做个选择。
救三十七个人。
还是救自己。
营墙外,始祖张开嘴,露出满嘴倒刺。
林默笑了。
“来啊。”
他说,“我知道你的秘密。”
始祖停住了。
林默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知道你是谁。我知道你从哪来。我知道理事会对你做了什么。”
始祖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“我知道你想毁灭这个世界。”林默说,“但我也知道,你害怕什么。”
他伸出右手,指向自己。
“我。”
“我就是你害怕的那个人。”
始祖张嘴咆哮,声音震耳欲聋。但林默没动,他站在原地,承受着风暴般的冲击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预知画面里,五秒后,始祖会举起爪子。
会拍下来。
会拍碎他的脑袋。
林默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他不想逃。
“砰——”
枪声响起。
不是猎枪。
是狙击枪。
林默睁开眼,看到始祖胸口炸开一个洞。黑色液体喷涌而出,始祖发出痛苦的嘶吼,转身逃进黑暗。
其他怪物跟着撤退,消失在夜色中。
营地安静下来。
林默转身,看到老周站在哨塔上,手里握着望远镜。
“你猜对了。”老周说,“确实有怪物。”
林默笑了下,然后眼前一黑。
倒下去时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。
有人冲过来。
有人喊他的名字。
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——
“林默!”
是苏晴。
她怎么在这里?
林默的意识开始模糊,但他拼命睁着眼。苏晴的脸出现在视线里,苍白,焦急,眼眶发红。
“你怎么...”林默的声音沙哑。
“别说话。”苏晴按住他的肩膀,“我一直在跟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苏晴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因为我爸失踪前,也提到过循环。”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他还说过一句话。”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说,能打破循环的,不是预知未来的人,而是能重置过去的人。”
林默盯着她,瞳孔收缩。
重置过去。
不是预知未来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但意识已经撑不住了,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他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