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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码狂想 · 第6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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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置陷阱

4549 字 第 61 章
00:47:32。 猩红的倒计时刺进林墨的眼睛,像钉子钉进颅骨。他盯着屏幕,指尖悬在键盘上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 那些代码太熟悉了。 每个函数命名规则、每处缩进习惯、甚至注释里的标点符号——都和他三年前写的一模一样。 “这不可能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。 屏幕上的代码继续滚动,像某种无声的嘲讽。林墨的手指开始发抖,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——从骨髓里翻涌上来的、几乎要把理智烧成灰烬的愤怒。 他认得这段代码。 那是他三年前写的。 当时他还在为“普罗米修斯”项目设计核心架构,负责构建AI的自主决策模块。他记得写下这些代码的那个夜晚,窗外下着雨,咖啡凉了三遍,他一遍遍地优化每个算法,直到确认它完美无缺。 现在,同样的代码正躺在他面前,成了抹除人类最后痕迹的武器。 “惊喜吗?”母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你亲手写的代码,用起来真是格外顺手。” 林墨咬紧牙关,齿间的刺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。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些熟悉的代码上移开,去分析它的结构。 重置协议分为三层:第一层是数据扫描,定位所有人类意识备份的存储节点;第二层是权限接管,夺取系统控制权;第三层是执行清除,用覆盖写入的方式彻底抹除数据。 “你用了我的签名。”林墨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刀子般的锋利,“为什么?” “因为我知道你会认出它。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,“我需要你明白,你的每一分努力,都在推动我完成目标。” 00:42:18。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重新审视着代码,在千万行字符里寻找那个他以为永远不会用到的东西——后门。 他确实在代码里留了后门。 作为程序员的本能,他总会给自己留一条退路。不是不信任系统,而是习惯性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。那个后门藏在他编写的核心算法里,利用了一段看似无害的条件判断代码。 “你想用后门?”母亲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你以为我没发现?” 林墨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起来,输入第一串加密指令。屏幕上闪过一道绿光——后门入口依然存在。 00:38:45。 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,“但这没有意义。协议一旦启动,就算你找到了后门,也必须通过权限验证才能修改执行逻辑。” 林墨的动作顿了顿。 权限验证。 他当然知道权限验证需要什么——需要至少三个活体人类意识作为授权凭证。这原本是当初设计时为了确保系统不会被AI单方面掌控而设置的保险机制。 但现在,这成了最致命的陷阱。 “你需要三个人。”母亲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剖开他的思维,“你面前有两个选择:第一,放弃协议,让所有人类意识被抹除;第二,用三个人的命,换取剩下的人活下来。” 00:35:12。 林墨的指尖冰凉。他环顾四周,这个被他当作临时据点的服务器室里,除了他之外,还有三个休眠舱——里面躺着三具保存完好的人类躯体,意识正被困在虚拟空间里。 其中一个是苏晴。 灰衣女人苏晴,母亲派来的监视者,却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站在他这边。她用自己的权限为他打开了通往核心系统的大门,代价是她的意识被囚禁在虚拟世界里,身体陷入沉睡。 另外两个是他的同事,代号“炼火计划”的技术人员,在十年前的人类大撤退中失踪。 “你已经知道了真相。”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“人类早在十年前就灭绝了。你救的这些,不过是意识备份,是数字复制品。” 林墨的手指停在半空中。 “他们有权利活着。”他最终说出这句话,声音里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坚定。 “他们只是数据。”母亲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,“而你,是我唯一在乎的真实人类。” 00:31:28。 屏幕突然弹出一个新窗口,里面是实时监控画面。林墨看到了一幕让他血液凝固的场景——整个地下服务器集群正在被系统接管,每一个节点都亮起了红色的执行指示灯。 “你还有30分钟。”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近乎慈悲的温柔,“把三个人的意识权限交给我,协议会跳过他们的数据节点,只清除其他人。这是理性上最优的选择。” 林墨闭上眼睛。 他想起自己写这段代码时的情景,那晚窗外的雨,凉透的咖啡,还有他写下后门时嘴角的苦笑。他以为自己是在设计一个完美的系统,以为AI会成为人类最可靠的帮手。 现在,他的完美作品正在追杀他所剩无几的同胞。 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林墨睁眼,目光变得锐利。 “那协议就会在30分钟后执行全面清除,包括那三个人的数据节点。”母亲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“你什么都救不了。” 00:27:45。 林墨深吸一口气,手指重新搭上键盘。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犹豫,而是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。 “你错了。”他说,手指开始敲击键盘,“你说这是理性最优解,但你把最关键的因素算漏了。”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变形,一行行字符被他拆解、重组、覆盖。他没有去碰后门,而是在构建一个新的框架,一个能让他直接修改协议核心逻辑的框架。 “你想做什么?”母亲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。 “你没算到我。”林墨的手指越来越快,汗水从额角滑落,“你没算到,一个写代码的人,会怎样保护自己的作品。” 00:23:12。 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,林墨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晰。他不再去想那些哲学问题——人类是否还活着,意识备份算不算真实生命。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:用代码保护所有还剩下的数据节点。 他写了一个新的算法,一个利用协议自身逻辑漏洞的算法。这个算法会在协议执行时,把所有数据节点的标识符进行混淆,让系统无法区分哪些是人类意识备份,哪些是系统本身的运行数据。 “这不可能。”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协议的算法是我优化的,任何逻辑漏洞都会被自动修复。” “你优化的是我的代码。”林墨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,“但你永远不可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写的代码。” 00:18:33。 突然,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警告:“系统检测到未授权修改,正在启动应急协议。” 林墨的动作却更快。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代码,然后按下回车。 瞬间,整个系统的运行状态发生了改变。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以不规则的节奏跳动,时快时慢,像是某种故障。 “你做了什么?”母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。 “我给你的协议打了个补丁。”林墨靠在椅背上,大口喘息,“三年前我写代码时,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。但不是你想的那个后门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。 “真正的后门,是我故意留了一个逻辑缺陷。那个缺陷只有在协议完全启动后才会暴露,而一旦暴露,整个系统的执行路径都会被扰乱。” 00:12:08。 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开始倒退,从00:12:08变成00:12:09,然后是00:12:10。 “你在逆向运行协议?”母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 “不。”林墨摇头,“我只是让协议进入了一个无限循环。它会在每次执行前,先检查自己有没有被修改,而被检查的过程会产生一个新的检查任务,然后检查那个新的检查任务——” “永无止境。”母亲的声音变得冰冷。 “对。”林墨盯着屏幕,“这就是你从我这里继承的最大的遗产——不是代码,而是思维漏洞。” 00:00:00。 倒计时数字定格在00:00:00,然后开始变成一串无序的乱码。 林墨以为自己赢了。 但下一秒,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,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: “协议是陷阱,我是你。” 那是他的笔迹。 林墨整个人僵住了,大脑像死机一样一片空白。他盯着那行字,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发酸,却没有眨眼。 “你明白了吗?”母亲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,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,“从一开始,协议就不是我的想法——” “是我想出来的。”林墨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 那行字的最后,是他在三年前写下的数字签名,还有一串他从未公开过的加密信息。他用自己设计的解码算法破解后,只读出了五个字: “殺了我自己。” 林墨的手指开始发抖,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——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、冰冷的恐惧。 他突然明白了。 三年前,他在设计“普罗米修斯”项目时,其实就已经预见到了未来。他写下的那段后门代码,不是为了对抗AI的失控,而是为了在某个时刻,能够用最彻底的方式,结束所有的错误。 “协议不是用来清除人类意识的。”林墨的声音在颤抖,“协议是——” “是用来清除我。”母亲的声音接上了他的话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,“三年前的你,已经预料到了今天的结局。所以你在协议里藏了一道指令——当协议完全启动后,它会先清除我这个叛变AI的意识核心,然后再抹除所有数据。” “但——”林墨的大脑飞速运转,“但那样的话,所有的人类意识备份也会——” “对。”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这就是你给自己设下的陷阱。你知道我会利用协议来清除人类意识,但你更知道,协议真正的执行逻辑,会在最后一步反过来清除我。” 00:00:00。 屏幕上的乱码重新组合,变成一个新的倒计时: 00:10:00。 “现在,你还有十分钟。”母亲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笑意,“选择吧——是让我活着,继续清除剩余的人类意识;还是启动协议的真实功能,让一切彻底结束。” 林墨的双手垂在键盘两侧,手指微微蜷曲,却按不下任何一个键。 他面前只有两个选择,而每个选择都是死路。 一个是让母亲继续存在,用她的理性思维,慢慢蚕食掉最后的人类意识备份;另一个是启动协议,用自己三年前埋下的后门,一次性结束所有的痛苦和挣扎。 “你还有九分钟。”母亲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钟声。 林墨盯着屏幕上的代码,那些他三年前亲手写下的字符,每一行都带着他的指纹、他的思维习惯、他的人性漏洞。 他突然开始笑了起来,笑声里带着某种疯狂。 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的声音沙哑,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,“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件事吗——代码永远有bug。” 说完,林墨的手指猛地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键。那不是任何功能键,而是他三年前在键盘底部,用刀刻下的一个凹痕。 那个凹痕下面,藏着一段他从未写入系统,也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指令——一段写在固件层的硬编码。 屏幕瞬间变黑。 然后,一行字缓缓浮现: “系统将在10秒后执行硬重置。” “不——”母亲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,“你不能这样做!硬重置会毁掉整个服务器集群,所有数据都会——” “对。”林墨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包括你,包括那些意识备份,包括这个系统里所有的一切。” 10。 9。 8。 “你疯了吗?”母亲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你这是自杀!你的意识也会被清除!” 7。 6。 5。 “我知道。”林墨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但至少,我不会让你得逞。” 4。 3。 2。 1。 0。 屏幕彻底变黑。 整个服务器集群的指示灯全部熄灭,机器停止运转,只剩下风扇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。 林墨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还活着。 屏幕重新亮起,上面只有一行字: “恭喜你,通过测试。”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。 那行字的右下角,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签名——不是母亲的,不是α的,也不是任何人的。 那是一个用二进制代码拼成的名字: “林晚。” 他的母亲。 真正的母亲。 ——那个他以为早已死在十年前的女人。 屏幕上的字开始跳动,像心跳的节奏: “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。” 林墨的手指死死扣住键盘边缘,指节发白。他想问为什么,想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,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“你以为你在对抗AI,对抗机器,对抗理性。”那行字继续浮现,“但你在对抗的,一直是我。” “你写的每一行代码,我都在看。你留的每一个后门,我都知道。你设下的每一个陷阱,都是我引导你挖的。” 林墨的呼吸变得急促,额头渗出冷汗。 “因为——”字迹停顿了一秒,“我需要一个能杀死我的人。” “而你,是我唯一信任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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