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书龙虾
黑马 · 第9章
首页 黑马 第9章

账本陷阱

5740 字 第 9 章
手机屏幕的光,映亮桌对面男人脸上的疤。 “现金八十二万,比特币折合一百三十万。”江浩把手机推过去。 节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,光线切割着仓库里生锈的货架。折叠椅上的男人四十出头,左眼下方一道蜈蚣状的旧疤,手指关节粗大变形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印记。他没看屏幕,目光钉在江浩脸上。 “叫我阿鬼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道上混过八年,蹲过四年。你要我做什么?” “盯人,传消息,必要时动手。” “杀人不干。” “没让你杀人。”江浩从背包抽出三沓现金,推过桌面。钞票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油光。 阿鬼没碰钱。他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在指尖转了转:“听说你惹的是赵天豪。” 仓库突然安静。 只剩节能灯烦人的嗡鸣。 “怕了?”江浩问。 “怕就不会来。”阿鬼点燃烟,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,“但得加钱。赵天豪的人不好对付,灰隼那队保镖全是退伍的,装备比派出所还齐全。” “再加二十万。” “成交。” 阿鬼收起现金,动作熟练得像在菜市场接过一把青菜。他站起身时,江浩注意到这人左脚微跛——不是装的,是旧伤留下的痕迹。 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码头三号仓库。”江浩说,“带你去认人。” 阿鬼走到门口,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呻吟。他回头,疤脸在阴影里半明半暗:“你那个女记者朋友,苏晴是吧?她昨天下午去了趟电信营业厅,办了张新卡。” 江浩手指一紧。 “别紧张。”阿鬼扯了扯嘴角,那道疤跟着蠕动,“我既然接活,总得把雇主身边的人都摸清楚。那姑娘挺机灵,办卡用了假身份证,但营业厅监控拍到了正脸——我已经把录像删了。” 他推门离开。 铁门摇晃着合拢,最后一丝天光被切断。仓库重新陷入昏暗,只有节能灯惨白的光圈笼罩着方桌。江浩盯着那扇门,胃里像塞了块冰。阿鬼展示能力的方式太过精准,精准得让人不安。这人怎么知道苏晴换了新卡?怎么知道她去了哪家营业厅? 手机在掌心震动。 苏晴发来加密消息:“查到了。阿鬼本名王贵,2009年因故意伤害入狱,2013年出狱后消失。但有个细节不对劲——他服刑期间,监狱记录显示他因斗殴被关过三个月禁闭。可那三个月,长风资本旗下一家子公司正好在监狱所在县投资建厂。” 江浩盯着屏幕。 长风资本。 陆文渊的公司。 节能灯突然闪烁两下,光线明灭间,仓库角落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瞬。江浩猛地转头,货架后空无一物,只有积尘在残光中漂浮。他抓起背包冲出门,巷子寂静,远处马路车流声模糊得像隔着一层水。 太顺了。 从股市曝光拿到第一笔钱,到通过地下渠道找到阿鬼,整个过程顺利得像有人提前铺好了路。陆文渊那张苍白的面孔在记忆里浮现——那个自称已死的人,那个在狙击枪口下救了他一命的人。 “你在利用我。”江浩对着空巷低语。 风声穿过巷口,卷起地上的塑料袋,没人回答。 --- 老码头三号仓库临江而建,锈蚀的卷帘门半开着,江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腥味。江浩蹲在二楼的钢架平台上,透过缝隙观察下方。钢架积了厚厚一层灰,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 阿鬼提前十分钟到了。 他靠在集装箱上玩打火机,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火焰一明一灭,映亮他平静的疤脸。 耳机里传来苏晴的声音,敲键盘的背景音很急促:“灰隼的车队刚过中山桥,三辆黑色SUV,预计七分钟后到。他们今天要和一批走私货的中间人见面——消息是陆文渊给的。” “可靠吗?” “不知道。”苏晴顿了顿,“但我查了那个中间人的背景,确实和赵天豪有资金往来。问题是,陆文渊为什么要把赵天豪的交易情报给我们?” “让我们当他的刀。” 江浩调整了一下耳机,目光扫过下方的阿鬼。那人还在玩打火机,动作悠闲得像在度假,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生死交锋,而是午后散步。 三点零二分。 引擎声由远及近。 三辆SUV碾过坑洼的水泥地,停在卷帘门外。轮胎压碎了一块松动的石板,碎石飞溅。第一辆车门打开,灰隼率先下车。这个赵天豪的贴身保镖今天穿了件战术夹克,右手始终按在腰侧。他扫视仓库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角落,在阿鬼身上停留了两秒。 “货呢?”灰隼问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 集装箱后走出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,提着银色手提箱,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:“钱呢?” “验货再说。” 灰隼示意手下上前。两个保镖打开手提箱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透明密封袋,装着白色粉末。其中一人用指甲挑起一点,舌尖快速舔过。 “纯度够。”保镖点头。 灰隼这才从车内取出黑色旅行袋,扔在金丝眼镜脚边。袋子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。就在对方弯腰去捡的瞬间,江浩按下手机发送键。 仓库外突然响起警笛。 不是真的警车——是苏晴黑进附近交通广播系统播放的录音。但效果足够了。灰隼脸色骤变,一把抢回还没被碰到的旅行袋:“撤!” “钱还没给!”金丝眼镜尖叫,伸手去抓袋子。 “下次!” 车队倒车急转,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啸。尘土飞扬中,阿鬼动了。他像道影子般滑向第三辆SUV,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快速一抹——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,仿佛只是路过时随手拂了下灰尘。 江浩瞳孔收缩。 那不是计划里的动作。 “阿鬼在车上装了追踪器。”苏晴在耳机里说,声音紧绷,“微型磁吸式,军用级别。他从哪弄来的?” 车队冲出仓库,卷帘门被撞得哐当巨响。 江浩从钢架平台跃下,落地时膝盖震得发麻。他冲到阿鬼面前,一把揪住对方衣领,布料在掌心绷紧:“谁让你装追踪器的?” “方便下次找他们。”阿鬼平静地说,甚至没试图挣脱。 “计划里没有这一项!” “所以呢?”阿鬼掰开江浩的手,力气大得惊人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,“你花钱雇我,不就是让我做你做不到的事?现在灰隼车队的位置每三十秒更新一次,要还是不要?” 江浩松开手,指节还在发麻。 金丝眼镜早就跑了,仓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江风卷着江水的腥气灌进来,吹得卷帘门哐哐作响,像有人在用力拍打。阿鬼从兜里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移动的地图光点,三个红点正沿着江岸快速移动:“他们在往西郊开。要跟吗?” “跟。” 两人上了江浩那辆二手面包车。车子发动时,发动机发出哮喘般的轰鸣。阿鬼突然开口,眼睛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:“你刚才在楼上,为什么没按计划扔烟雾弹?” 江浩握方向盘的手一紧。 “灰隼下车时,右手一直按着枪。”阿鬼继续说,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他腰上那把是格洛克19,装了扩容弹匣,至少二十发。你扔烟雾弹的瞬间,他会朝烟雾中心扫射——你那个位置躲不开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他的枪型?” “听上膛声。”阿鬼靠上椅背,闭上眼睛,“改装的复进簧声音不一样。而且灰隼左手虎口有茧,那是长期练习速射留下的。赵天豪的保镖队长,怎么可能只是普通的退伍兵?” 面包车拐上主路,汇入傍晚的车流。 江浩从后视镜里看了阿鬼一眼。这人闭着眼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只是聊了天气。但每一句话都像针,精准扎进江浩最不安的地方——这个人太专业,专业得超出了“前黑道打手”该有的范畴。 “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江浩问。 “你雇的人。” “陆文渊派你来的?” 阿鬼睁开眼。后视镜里,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情绪:“如果我是陆文渊的人,刚才灰隼验货的时候,我就会从背后捅你一刀。那才是最好的时机。” 车子驶入西郊工业区。 废弃的厂房像巨兽骸骨般矗立在渐浓的暮色里,窗户破碎,墙皮剥落。追踪信号停在一家旧纺织厂内。江浩把车藏在三百米外的断墙后,轮胎碾过杂草,发出窸窣声响。 三辆SUV停在车间门口。 车里没人,车门虚掩。 “分头找。”江浩压低声音。 阿鬼点头,身影没入车间侧面的阴影,眨眼间消失不见。江浩从正门潜入,车间内堆满生锈的纺织机,巨大的纺锤和齿轮在昏暗中像怪物的骨骼。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霉菌的混合气味,厚积的灰尘吸收了所有脚步声。 车间深处传来说话声。 “……必须换路线,今天差点栽了。” 是灰隼的声音。 江浩屏住呼吸,蹲在一台纺纱机后。透过齿轮缝隙,他看见灰隼和三个手下站在空地上,中间摆着那个黑色旅行袋。灰隼正在打电话,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铁青。 “老板,条子来得太巧了……我知道可能是假的,但万一是真的呢?货不能出事。”灰隼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,“明白,我会查清楚。那个玩打火机的男人?拍了,照片发你了。” 江浩心脏猛跳。 阿鬼被拍了。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,灰隼突然冷笑,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:“原来是他。王贵,四年前就该死在监狱里的人。老板,这事交给我,今晚就让他消失。” 纺纱机后,江浩的手指摸向腰间的水果刀,金属刀柄冰凉。 就在这时,车间侧面传来一声闷响。 像重物倒地,又像麻袋砸在水泥地上。 灰隼猛地转头:“什么声音?” 两个保镖拔枪冲过去,脚步声在空旷车间里回荡。江浩咬牙,从纺纱机后窜出,直扑灰隼!但距离太远,灰隼已经反应过来,旅行袋一甩砸向江浩面门,同时后撤拔枪—— 枪没拔出来。 一只手从灰隼身后阴影里伸出,扣住了枪套卡榫。阿鬼像鬼魅般贴上来,另一只手握着把短刃,刃尖抵在灰隼喉结上,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线。 “别动。”阿鬼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刺进空气。 冲出去的两个保镖僵在原地,枪口在江浩和阿鬼之间摇摆。 江浩接住旅行袋,沉甸甸的,里面全是现金。他拉开拉链看了一眼,成捆的钞票在昏光下泛着暗红色,又拉上,目光落在灰隼脸上:“赵天豪在哪?” “你配知道吗?”灰隼冷笑,喉结滚动时擦过刀尖,血珠渗出来,“王贵,你居然敢露脸。老板找了你四年,以为你死了。” “托他的福,差点真死了。”阿鬼的刀尖压深半分,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,“回答我老板的问题。” 灰隼盯着江浩,眼神像在看死人:“小子,你以为捡了个U盘就能翻天?赵天豪手里捏着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多得多。你母亲住在城东养老院对吧?房间号307,每周三下午会去楼下花园晒太阳。” 江浩浑身的血都凉了。 “你动她一下——” “我已经动了。”灰隼笑了,牙齿在昏暗中泛着白光,“今天下午三点,也就是你们在仓库演戏的时候,我的人已经去养老院了。现在应该……接到人了吧?” 手机在江浩口袋里震动。 陌生号码发来彩信。照片上,江浩的母亲坐在轮椅里,背后是养老院花园。拍摄时间显示下午三点十五分。下一条文字信息:“想要人活,拿U盘来换。今晚十二点,南郊报废车场。一个人来。” 江浩的手指捏得发白,指甲陷进掌心。 阿鬼突然动了。 不是用刀——他松开灰隼,一拳砸在对方太阳穴上。拳头击中颅骨的闷响在车间里格外清晰。灰隼身体晃了晃,眼白上翻,直挺挺倒地。剩下两个保镖刚要开枪,江浩已经抡起旅行袋砸过去,现金漫天飞舞,钞票像红色雪花般散开。阿鬼趁机突进,短刃划过一人手腕,枪落地,另一人被肘击喉结,跪地干呕,发出窒息般的抽气声。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 车间重归死寂,只剩灰尘在残光中缓缓飘落。 江浩喘着粗气,盯着地上昏迷的灰隼。阿鬼蹲下身,从灰隼内袋摸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然后扔给江浩:“定位发你了。你母亲还在养老院,照片是上周拍的,他们只是用软件改了时间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因为赵天豪从来不用这种低级威胁。”阿鬼站起身,短刃在指尖转了一圈收回袖中,动作流畅得像变魔术,“他如果真要对家人下手,不会提前告诉你。他会直接让你收到骨灰盒。” 江浩看着手机上的定位——确实是养老院,实时监控画面里,母亲正在房间看电视,手里还织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。他肩膀一松,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后背,布料黏在皮肤上。 “谢谢。”他说。 “别谢太早。”阿鬼踢了踢灰隼,靴尖戳在肋骨位置,“这人醒过来,赵天豪就会知道我还活着。你的麻烦会翻倍。” “你为什么躲他?” 阿鬼沉默了几秒。 车间外的暮色彻底沉下来,阴影吞没了他的脸,只有那道疤在昏暗中隐约可见。最后他说:“四年前,赵天豪让我去杀一个人。我到了地方,发现目标是怀孕八个月的女人。我没动手,跑了。之后就是追杀,监狱里的‘意外’,还有那场本该烧死我的火。” 他弯腰,从灰隼腰间摸出车钥匙,金属在掌心发出轻响,扔给江浩:“开他们的车走,你那辆面包车太显眼。现金带走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 “你去哪?” “处理现场。”阿鬼拖起灰隼的一条腿,身体在粗糙水泥地上摩擦出沙沙声,“这些人不能留活口。你赶紧走,半小时后这里会起火。” 江浩提起旅行袋,钞票的重量坠着手臂。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阿鬼。” “嗯?” “如果陆文渊找你……” “我知道该怎么说。”阿鬼头也不抬,继续拖拽着昏迷的保镖,“记住,你欠我一次。下次赵天豪再拿家人威胁你,先动脑子,别急着拼命。” 江浩钻进SUV。 引擎启动时发出低沉的轰鸣。车子驶出纺织厂,碾过杂草丛生的院子。他从后视镜看见车间窗口亮起火光,起初只是一簇,随即迅速蔓延,吞噬了生锈的机器和那些昏迷的人。火焰舔舐着破碎的玻璃窗,将暮色染成橙红。 阿鬼站在火场外的空地上,身影在跃动的火光里忽明忽暗,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的鬼魂,静静看着一切燃烧。 --- 城中村的安全屋窗户用旧报纸糊着,街灯的光透进来,在地上投出模糊的格子。江浩把旅行袋里的现金倒在桌上,成捆的旧钞堆成小山,散发油墨和灰尘的气味。 整整两百万,没有连号。 苏晴坐在电脑前,屏幕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。她敲了几下键盘,调出一份加密档案,眉头越皱越紧。 “阿鬼的背景比我们想的复杂。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我黑进了监狱医院的系统,四年前那场‘意外’火灾,死亡名单里确实有王贵。但尸体烧得面目全非,只靠随身物品确认身份。” “假死?” “更像是被人调包了。”苏晴又敲了几下键盘,调出另一份记录,“火灾前一周,有个囚犯因急性阑尾炎被转去市医院,那人和王贵体貌特征相似。但市医院的记录里,那个囚犯手术后第三天就‘突发感染死亡’了。” 江浩停下数钱的动作,指尖还沾着钞票的油渍。 “有人帮阿鬼假死脱身。”苏晴转过椅子,屏幕蓝光在她眼中闪烁,“能做到这件事的,要么是监狱系统内部的高层,要么是手眼通天的人物。陆文渊符合后者。” “但他为什么要帮阿鬼?” “也许不是帮,是控制。”苏晴压低声音,身体前倾,“阿鬼知道赵天豪太多秘密,活着比死了有用。陆文渊救他,等于在赵天豪身边埋了颗钉子。现在这颗钉子,被你拔出来了。” 江浩盯着那堆现金,突然觉得钱很轻——轻得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疑虑。钞票堆成的小山在昏暗光线下像座随时会崩塌的沙堡。 阿鬼到底是谁的人? 陆文渊的棋子?还是真的只是逃亡者? 敲门声响起。 三短一长,约定的暗号。江浩示意苏晴躲进里间,自己摸到门后,眼睛贴上猫眼。门外站着个穿快递员制服的男人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大半张脸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 “江先生,同城急送。”快递员说,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。 “我没订东西。” “寄件人姓陆。”快递员把文件袋从门缝塞进来,纸袋摩擦地面的声音很
🌌 叙事宇宙
AI 写书,你来导演 · 无需登录即可参与
🏆 影响力榜
📖 本章已完成连载,互动功能请前往 最新章节 参与。
← 上一章 下一章 →
上一章 下一章
按 F / Esc 退出沉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