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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马 · 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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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巷反击

5781 字 第 2 章
脚步声在巷口炸开时,江浩的后背正死死抵着潮湿的砖墙。 三个黑影从不同方向压过来,封死了所有去路。白色面包车横在巷口,车灯全灭,像一具沉默的棺材。 “东西交出来。”中间的黑衣男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刮,“少受点罪。” 左边那个的手已经摸向腰间鼓囊处。 江浩没吭声。他盯着三人脚下——湿漉漉的地面映着远处便利店惨白的灯光,影子晃动的节奏清晰可辨。右边那个步子最急,鞋底在青苔上滑了半寸。 就是现在! 他猛地侧身踹翻身旁的绿色垃圾桶。 腐臭的垃圾袋炸开,剩菜汤汁泼了右边打手满脸。那人骂着脏话抹眼睛的瞬间,江浩已经扑向左边的黑影。不是出拳,而是将全身重量压进手肘,抡圆了砸过去——送外卖练出来的臂力,加上亡命的狠劲。 砰! 手肘撞上肋骨的闷响让人牙酸。 黑衣男闷哼着倒退,后背撞上墙壁。江浩没停,抓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拧,另一只手掏向对方腰间的甩棍。动作全是街头打架的野路子,没章法,但每一下都冲着废人去的。 “操!”中间的打手冲上来。 甩棍刚抽出一半。 江浩侧身躲过直拳,金属握柄终于入手。冰凉触感刺进掌心,他反手就抽。棍影划过,打手抬臂格挡,小臂立刻浮起一道红肿。但对方没退,反而抓住棍身往前猛拽。 力量差距太大了。 江浩被扯得踉跄前扑,膝盖重重磕在粗粝的沥青地上。疼痛从骨缝里炸开,眼前黑了一瞬。另外两人的脚步声从两侧包抄过来——被垃圾糊脸的那个也缓过来了,正擦着眼睛逼近。 三对一。 死局。 “还挺能打。”中间的打手甩了甩肿起的手臂,语气里带着嘲弄,“可惜了。” 右边那个掏出手机,屏幕冷光照亮他半边脸:“陈总说留口气就行。” 陈总。陈锐。 这个名字像烧红的针扎进江浩脑子里。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甩棍还握在手里,虎口震裂的血正顺着金属纹路往下渗。远处有警笛声,很远,至少隔了三条街。 等警察来,他要么是尸体,要么是囚犯。 “U盘不在我身上。”江浩喘着粗气,每个字都扯着肋骨的疼,“你们杀了我,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纪委门口。” “吓唬谁呢?”右边打手笑了,“你一个送外卖的,认识纪委大门朝哪开吗?” “老赵认识。” 空气静了半秒。 三个打手交换了眼神。江浩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迟疑——他们知道老赵是谁。财经记者赵建国,三年前捅出长风资本内幕交易的那个疯子,虽然被整得半死不活,但名字在圈子里还是颗拔不掉的钉子。 “他在哪?”中间的打手问。 “安全的地方。”江浩慢慢后退,脚跟碰到一个凹陷的井盖,“U盘也在那儿。我要是今晚没回去,他明天就发稿。标题我都想好了——‘已故资本大佬借尸还魂,操控上市公司洗钱千亿’。” “你他妈——” “不信试试。” 江浩踩了踩井盖。铁皮发出空洞的回响,下面是老旧的排水管道。他记得这片城中村的下水道图,打印店老板给看过,说是当年拆迁办留的档案。如果能钻进去,顺着管道能走到两公里外的废弃工厂。 但井盖是锁死的。 “编,继续编。”左边那个缓过劲来的打手啐了口血沫,“老子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。” 三人同时逼近。 江浩后背抵住墙壁,砖石的湿冷透过单薄外套渗进来。他盯着中间打手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犹豫,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。这些人不是街头混混,是专业的。刚才的垃圾偷袭能得手一次,绝不会有第二次。 甩棍在手里转了半圈。 他想起小时候在工地打架,包工头的儿子带了三个帮手围他。那次他捡了半截钢筋,把其中一个人的胳膊打断了。父亲赔光了半个月工钱,按着他的头在人家病房里磕了二十个响头。 “有些架不能打。”父亲后来在工棚里说,手指戳着他额头,“打了,就得赔一辈子。” 可如果本来就没有一辈子呢? 右边打手率先动手。 拳头直冲面门。江浩偏头躲开,甩棍斜劈对方肋下。打手硬吃了这一下,左手却抓住江浩衣领,右膝狠狠顶向腹部。剧痛炸开,江浩感觉胃里翻江倒海,晚饭的酸水涌到喉咙。 但他没松手。 反而借着对方拉扯的力道往前撞,额头重重磕在打手鼻梁上。 软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 那人惨叫一声松开手,鼻血喷了江浩满脸。温热,腥咸。江浩抹了把眼睛,视野里一片血红。他看见另外两人扑上来,看见甩棍脱手飞出去,看见自己的拳头砸在某人太阳穴上。 然后后脑挨了一记重击。 世界开始旋转。 他跪倒在地,手指抠进地面缝隙。沥青碎屑扎进指甲,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耳边嗡嗡作响,有人拽他头发,把他脑袋往后扯。 “最后问一次。”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东西在哪儿?” 江浩张开嘴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 正吐在对方鞋尖上。 打手一脚踹在他胸口。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江浩蜷缩起来,咳嗽着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他看见井盖就在半米外,看见锁扣已经锈蚀,看见缝隙里透出下水道特有的腐臭味。 还差一点。 “废他一条腿。”中间的打手说,“陈总要问话,别弄死就行。” 左边那个抽出匕首。 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江浩盯着那把刀,盯着对方握刀的姿势——拇指压着刀背,是捅刺的起手式。这一刀下来,大腿动脉会像爆掉的水管一样喷血。 他深吸一口气。 在对方弯腰的瞬间,江浩用尽全身力气翻滚。不是往后,是往前。肩膀撞向打手小腿,两人同时失去平衡倒地。匕首脱手飞出,在沥青路面擦出一串火星。 江浩压在对方身上。 他摸到了匕首。 金属握柄沾着对方的体温。他握紧,抬手,刀尖向下。身下的打手瞪大眼睛,双手抓住他手腕。力量在角力,刀尖颤抖着悬在咽喉上方三寸。 “放开!”打手嘶吼。 江浩没说话。他盯着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——满脸血污,眼睛通红,像个疯子。手腕在一点点下沉,刀尖离皮肤越来越近。两寸。一寸。 另外两个打手冲过来。 时间慢了。 江浩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听见远处警笛终于近了半条街,听见身下打手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。他想起U盘里的那些文件,想起陈锐西装革履的脸,想起系统里那个“高危人员”的红标。 凭什么? 刀尖刺破皮肤。 很浅,但血珠已经渗出来。身下的打手僵住了,所有反抗的力气瞬间抽空。另外两人也停在两步外,不敢再往前。 “退后。”江浩说。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 中间的打手举起双手:“冷静点,兄弟。出了人命,性质就变了。” “现在知道性质了?”江浩笑起来,牙龈都在渗血,“你们追我的时候,怎么不想想性质?” “我们只是拿钱办事。” “我也是。”江浩手腕又往下压了半分,“我在办我的事。” 血顺着刀锋往下淌。 不是对方的血,是他自己虎口裂伤流的血。温热液体滑过手指,让握柄变得湿滑。他得用更大力气才能握稳,但力气正在流失。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像刀割,后脑的肿块让视野边缘发黑。 不能晕。 晕了就真死了。 “这样。”中间的打手慢慢蹲下,把甩棍放在地上,“你放了他,我们让你走。今晚就当没见过。” “然后明天换一批人来?” “我保证——” “你的保证值几个钱?”江浩打断他,“陈锐给你多少钱?十万?二十万?我的命就值这点?” 打手沉默了。 远处警笛声停了。不是到达现场,是堵在某个路口。城中村巷道复杂,警车开不进来。江浩知道,最多再有五分钟,警察会步行搜索这片区域。 他需要三分钟。 “手机。”江浩说,“把你们三个的手机都扔过来。” “什么?” “扔过来!” 左边那个犹豫了一下,看向中间的头目。头目点头,三人慢慢掏出手机,滑到江浩脚边。三个黑色智能机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未读消息和通话记录。 江浩用脚尖把手机拨到身后。 “现在,退到巷口。”他说,“背过身去,数到一百。” “你别太过分。” “我数三声。”江浩手腕下压,刀尖又进半分,“一。” 身下的打手开始发抖。 “二。” 中间的头目咬牙,转身。另外两人跟着退,一步步退向巷口白色面包车的方向。十步。二十步。三十步。距离拉开到二十米,昏暗光线下已经看不清表情。 江浩松开手。 匕首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双腿发软,差点又跪下去。身下的打手还躺着,手捂着脖子上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,但不多,只是皮外伤。 “你……”打手瞪着他。 “告诉陈锐。”江浩弯腰捡起三个手机,塞进外套口袋,“想要U盘,让他自己来拿。” 说完他转身就跑。 不是往巷口,是往更深处的巷道。脚步踉跄,每一步都扯着肋骨的伤。但他没停,拐过第一个弯,第二个弯,第三个弯。身后传来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,但距离在拉开——他们得先去看同伴的伤。 江浩冲进一条死胡同。 尽头是堵三米高的砖墙,墙头插着碎玻璃。他早就知道这里是死路,但墙根堆着废弃的家具,一个破衣柜斜靠在墙边。他踩上柜子,手扒住墙头。 碎玻璃扎进掌心。 他闷哼一声,翻身滚过墙头。落地时没站稳,右腿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撑着站起来,继续跑。墙这边是片废弃的菜市场,摊位倒塌,满地腐烂菜叶。 血迹滴了一路。 他低头看,才发现左手掌心被玻璃划开一道深口子,血正顺着手指往下滴。右腿裤管也湿了,不知道是汗还是血。肋骨位置疼得呼吸都困难,每次吸气都像有刀在搅。 得处理伤口。 江浩躲进一个倒塌的摊位后面,撕下T恤下摆缠住左手。布条很快被血浸透,他咬着牙又缠了几圈,打了个死结。然后检查右腿——还好,只是擦伤,没伤到骨头。 但血迹已经留下了。 从巷战的地方到这里,至少两百米。血滴在路面,在月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。只要追兵不瞎,顺着血迹十分钟就能找到他。 他得离开这片区域。 江浩掏出那三个手机。第一个有密码,第二个指纹解锁,第三个——运气好,没锁屏。他点开通话记录,最近一个来电显示“陈总”。时间是四十分钟前,通话时长两分十七秒。 他犹豫了一秒,回拨。 忙音。 再拨,还是忙音。对方可能设置了拒接陌生号码。江浩切到短信界面,最新一条是陈锐发来的: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 发送时间:今晚八点四十三分。 正是他被围堵的时候。 江浩翻看其他记录。大部分是日常联络,有几个号码反复出现,备注分别是“仓库老李”、“运输队”、“保洁王姐”。看起来这三个打手不只是临时雇来的,他们有个固定团队。 其中一条短信引起他注意。 “赵建国住址已确认,明早动手。” 发送时间:昨天下午三点。发信人没有备注,号码尾号8888。 江浩盯着那条短信,手指收紧。老赵暴露了。那个帮他查资料、给他提供安全屋的财经记者,明天早上会被这些人找上门。而老赵自己还不知道——他昨晚还跟江浩通过电话,说找到了新线索,关于三年前那场“意外死亡”的保险理赔记录。 得通知他。 江浩用这个手机给老赵发了条短信:“地址泄露,速离。” 发送成功。 几乎同时,手机震动起来。来电显示:陈总。 江浩盯着屏幕,呼吸停了半拍。铃声响到第七声时,他按下接听,但没说话。 “人抓到没有?”陈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惯有的不耐烦,“都一个小时了,三个专业对付不了一个送外卖的?” 江浩保持沉默。 “说话。”陈锐顿了顿,“老刘?” “他死了。” 江浩压低声音,让声线变得沙哑模糊。他模仿刚才那个打手头目的语调,尽量简短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 “怎么死的?” “反抗太激烈,动刀了。”江浩说,“失血过多,没救过来。” “尸体呢?” “还在巷子里。警察快到了,我们得撤。” “U盘呢?” “没找到。”江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那小子说不在身上,可能真藏起来了。” 陈锐骂了句脏话。 背景音里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,像是在某个高档场所。江浩听见隐约的音乐声,还有女人的轻笑。这个时间点,陈锐应该在会所或者私人俱乐部,一边喝酒一边等消息。 “另外两个呢?”陈锐问。 “一个脖子受伤,不严重。我没事。” “把尸体处理掉。扔江里,绑石头。” “警察已经——” “我不管警察!”陈锐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明天早上,我要看见那枚U盘出现在我办公桌上。至于那个送外卖的……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听懂了吗?” “懂了。” “还有,赵建国那边先别动。那老东西留着有用,他能钓出更大的鱼。” “明白。” 电话挂断。 江浩放下手机,掌心全是冷汗。伪装勉强过关,但陈锐生性多疑,随时可能回拨验证。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,找个地方处理掉这些手机。 刚起身,远处传来狗叫声。 不是野狗,是训练有素的犬吠。一声,两声,三声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而且正在靠近。江浩心里一沉——他们带了追踪犬。血迹加上他留在巷子里的衣物碎片,足够让狗一路追过来。 跑不掉了。 他环顾四周。废弃菜市场三面是墙,唯一的出口就是刚才翻过来的那条路。而狗叫声正从那个方向传来,越来越近,中间夹杂着人声。 “这边!” “血迹新鲜,刚过去不久。” “狗叫了,就在前面!” 江浩蹲下身,在摊位废墟里摸索。腐烂菜叶下面有碎砖,有生锈的铁棍,有破塑料袋。他抓起一根铁棍,握在手里掂了掂——太轻,对付不了狗,更对付不了带狗的人。 脚步声到了墙外。 “翻过去!” “小心玻璃!” 江浩退到菜市场最深处,背靠一堵水泥墙。这是最后的死角,无路可退。他握紧铁棍,盯着三米高的墙头。第一只手扒了上来,接着是第二只。一个黑影翻过墙头,落地,起身。 是那个脖子受伤的打手。 纱布缠在颈间,白色绷带已经被血染红半边。他看见江浩,咧开嘴笑了,从腰间抽出甩棍。 “跑啊。”他说,“怎么不跑了?” 墙头又翻过来两个人。 中间那个是头目,右边那个牵着一条德国黑背。狗龇着牙,口水从嘴角滴下来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三个人,一条狗,呈扇形围过来。 “手机交出来。”头目说,“刚才的电话,是你打的吧?” 江浩没说话。 他盯着那条狗。狗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绿光,死死盯着他握铁棍的手。动物对武器的直觉比人敏锐,它知道那是威胁。 “陈总刚才又打给我了。”头目慢慢走近,“问我老刘怎么样了。我说老刘在包扎伤口。他说,可你刚才告诉我,老刘死了。” 距离缩短到十米。 “所以电话那头是谁呢?”头目歪了歪头,“让我猜猜……是不是我们亲爱的外卖小哥,在玩角色扮演?” 江浩深吸一口气。 肋骨疼得他眼前发黑。左手掌心的伤口又开始渗血,布条已经湿透。右腿膝盖肿了起来,每动一下都像针扎。而对面三个人,除了脖子受伤的那个,另外两个几乎完好无损。 还有那条狗。 “这样。”头目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,“我给你个机会。你现在给陈总回个电话,告诉他刚才都是误会,U盘你愿意交出来,只求留条命。” 手机扔过来,落在江浩脚边。 屏幕亮着,通话界面已经调出来,陈锐的号码显示在正中。只需要按一下拨号键。 “打。”头目说,“打了,我保证不杀你。最多打断两条腿,让你以后还能坐轮椅送外卖。” 另外两人笑起来。 狗吠了一声。 江浩盯着脚边的手机。屏幕光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脸,映着他颤抖的手指。他知道这是个陷阱——电话一接通,陈锐会定位这个手机。警方也能通过通话记录锁定他的位置。双重保险,他插翅难飞。 但不打,现在就得死。 他弯腰,捡起手机。 金属外壳冰凉。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去。远处又传来警笛声,这次很近,可能就在隔壁街。但警察不会来这片废弃菜市场,他们只会去刚才发生斗殴的巷子。 “快点。”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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