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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华梦影 · 第40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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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玉昭雪

6237 字 第 400 章
林晚雪攥紧颈间的半枚玉佩,指节泛白,玉佩边缘硌进掌心,磨出细密的血珠。 窗外黑影已散,只余夜风卷起残叶,拍在窗棂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碎响。她盯着那封信,墨迹未干,字字阴寒——“半个时辰,西角门”。 小宫女端着茶盏推门而入,见她面色苍白如纸,手一抖,茶水泼出几滴,溅在裙摆上:“姑娘,您的手……” 林晚雪垂眸,掌心血珠滚落,在宣纸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。她将血书密信塞进袖中,强自镇定:“无事,你退下吧。” “可姑娘您——” “退下。” 小宫女咬了咬唇,终是躬身退出。门扉合拢的瞬间,林晚雪听见她低声吩咐门外的婆子:“多调两个巡夜的来,静思斋今夜不安稳。” 林晚雪苦笑。这深宅里的贴身人,哪个不练就一双敏锐眼睛?小宫女分明看穿了她方才不是在抄经,而是在与某种危险对峙。 她回身,盯着那枚玉佩。 半枚,残旧,边缘磨得光滑。与她颈间那枚如出一辙。密室中的干尸紧握此物,死前似要留下什么线索。而此刻,黑影以此约她出去。 去,还是不去?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萧景晏的小厮在院外低声道:“姑娘,公子让小的传话——今夜国公府有贵客临门,请您锁好门窗,莫要外出。” 贵客? 林晚雪心头一跳。赫连厉的密信刚至,萧景晏便得了消息?还是说,那黑影与萧景晏有关? 她走到铜镜前,理了理发髻,从妆奁底层取出一把匕首,藏入袖中。匕首冰凉,贴着肌肤,像一条蛰伏的蛇。 “倘或今夜的局是冲着我来的,那便看看,到底谁在执棋。” 她推门而出。 月色清冷,院中梧桐落尽叶子,光秃的枝干在月光下投出凌乱的影子,像无数只手伸向夜空。西角门偏僻,平日少有人至,守门的婆子早被打发去偷酒吃。林晚雪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,门轴发出涩哑的声响,像一声低沉的叹息。 门外是一条窄巷,墙根下站着一个人。 那人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,身形瘦长,面上覆着半张银面具,只露出下颌一道细长的疤痕,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。他听见脚步声,转过身来,眸光落在林晚雪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,像在打量一件货物。 “你来了。”那人的声音低沉,像是故意压着嗓子,掩藏本音。 林晚雪攥紧袖中匕首:“你约我到此,总不会是赏月的。” 那人轻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半枚玉佩,举到月光下。玉佩在月色中泛着冷光,纹路清晰:“可认得此物?” 林晚雪瞳孔一缩。 那玉佩的纹路、质地、甚至那一道细微的裂痕,都与她颈间所藏一模一样。 “你从何得来?” “你父亲留给你的。”那人缓缓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,“只可惜,他只给了你半枚。另一半,在我手里。” 林晚雪心头剧震,却强迫自己冷静:“我父亲早已亡故,你休要胡言。” “亡故?”那人笑得更深,笑声在窄巷中回荡,“你当真以为,侯府旁支的女儿,能生得一双这样的眼睛?你当真以为,宁国公府养你,是出于什么善心?” 他朝前迈了一步。 林晚雪后退,背抵墙壁,冰冷的砖石透过衣衫传来寒意。 “你父亲没死。”那人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她心里,“他就在北狄王宫,被囚十五年,受尽折辱。而你——是他唯一的骨血,是那些人用来制衡他的棋子。” 林晚雪只觉得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 老嬷嬷临死前留下的话,她拼出的血书,密室中的干尸……所有线索在那一刻串联起来,像一根根丝线织成一张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说,你根本不是什么侯府旁支的女儿。你是先太子的遗孤,是那个被换掉的嫡女。”那人声音陡然冷厉,“当年皇后诞下你,却被贵妃以死婴偷换,将你扔出宫外。幸得先太子旧部拼死救出你,藏入侯府旁支。而你的父亲,被诬谋反,囚于北狄王宫十五年。” 林晚雪僵在原地。 她想起小时候,养父母看她时那古怪的眼神——恭敬,又带着几分畏惧;想起老嬷嬷临死前的呓语,想起那半枚玉佩上的血字。 原来如此。 “那你又是谁?”她盯着那人,声音发颤,“你为何知道这些?” 那人沉默片刻,抬手摘下银面具。 月光下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。约莫三十出头,眉眼轮廓与萧景晏有三分相似,但多了几分沧桑与阴鸷。一条疤痕从左额斜划至右颊,几乎毁了整张脸,像一道狰狞的沟壑。 “我姓萧。”那人说,“萧景渊。” 林晚雪倒吸一口凉气。 萧景渊,宁国公府嫡长子,五年前死于北疆战场,据传尸骨无存。国公府为此办了盛大丧事,萧景晏因此承袭世子之位。 “你……你竟然没死?” “他们让我死,我便死。”萧景渊冷笑,疤痕在月光下扭曲,“可我偏要活着,活着看看,到底谁才是这棋局的真正掌舵人。” 他走近林晚雪,声音压低,像毒蛇吐信:“你可知道,你与萧景晏的婚事,是谁一手策划的?是贵妃。她要用你这枚棋子,牵制宁国公府,牵制我弟弟,牵制所有可能威胁她的人。” “而萧景晏,他明知你的身份,却还要娶你。你当真以为,他爱你?” 林晚雪心头一刺。 萧景晏逼签婚约时的眼神,至今历历在目。他说要护她,可那份护,是出于真心,还是出于某种算计? “你胡说。”她咬牙,“景晏他……” “他什么?”萧景渊打断她,声音尖锐,“他若真心护你,为何不敢告诉你真相?为何要逼你签那份婚书?因为他怕,怕你知道了真相,就会离开他,就会成为他的敌人。” 林晚雪握紧匕首,指节发白。 她想起萧景晏那双眼睛,每次看她时,都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愧疚。她以为那是因为他爱她,却不想,那愧疚的背后,是更深的秘密。 “你约我来,就是为了说这些?” “自然不是。”萧景渊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,递给她,“这是北狄王的亲笔信,上面写着,只要你愿意嫁入北狄,他便放了你父亲。而贵妃的条件是,你嫁入北狄之日,便是宁国公府覆灭之时。” 林晚雪接过信,展开。 那上面确实是北狄王的字迹,言辞恳切,允诺厚待。落款处,盖着北狄王印,朱红刺目。 “你要我如何?” “我要你做出选择。”萧景渊盯着她,目光如刀,“是嫁给赫连厉,换你父亲自由;还是留在萧景晏身边,赌他会不会为了你,对抗整个朝廷。” 林晚雪闭上眼。 那一刻,她想起了父亲——那个她从未谋面,却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男人。他十六年如一日,被囚在北狄王宫,受尽折辱。而她,是他唯一的希望。 可萧景晏……她想起他的怀抱,他的吻,他说要护她一生的誓言。 “我……” “姑娘!” 一声急喝打断了她。 萧景晏的小厮从巷口冲进来,满脸焦急,额头沁出汗珠:“公子让我来寻您,赫连王子带了五十铁骑,已经闯进了国公府!” 林晚雪心头一凛。 赫连厉?他怎会深夜闯入? 萧景渊冷笑一声:“看来,贵妃已经等不及了。” 他转身,身影消失在黑暗中,只留下一句话:“三日后,北狄使臣离京。届时你若想通,便来北城门外,我会安排人接应你。” 林晚雪攥着信,浑身发抖。 小厮拉住她:“姑娘,快随我回去,公子说今夜必有大事发生!” 她来不及多想,跟着小厮往回跑。 国公府内灯火通明。 赫连厉带人闯入的消息,早已惊动全府。林晚雪跑进正厅时,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—— 萧景晏站在厅中,身前挡着一众家丁,个个握紧拳头,面色紧张。对面是赫连厉,身后站着五十铁骑,刀剑出鞘,杀气腾腾,烛光映在刀刃上,闪着寒光。 “萧公子,”赫连厉笑盈盈的,声音却冷得像冰,“本王子今日不是来闹事的,只为一件事——林晚雪,我娶定了。” 萧景晏眸光冰冷:“赫连王子,这里是宁国公府,不是你的北狄草原。” “那又如何?”赫连厉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,“皇帝已经点头,这桩婚事,你拦得住?” 萧景晏的手紧攥成拳,指节咔咔作响。 林晚雪站在门外,看着他僵直的背影,忽然想起萧景渊的话——他若真心护你,为何不敢告诉你真相? 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厅中。 “赫连王子。”她声音平静,“我跟你走。” 厅中一片死寂。 萧景晏猛地回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:“晚雪,你说什么?” 林晚雪没有看他,只盯着赫连厉: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 赫连厉挑眉:“说来听听。” “放了我父亲。” 赫连厉的笑容微微一僵。 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他语气轻飘飘的,眼神却躲闪了一下。 “你知道。”林晚雪从袖中掏出那封密信,高高举起,纸张在烛光下微微颤动,“这是北狄王的亲笔信,上面写着,只要我嫁给你,便放了我父亲。赫连王子,你敢当着众人的面,否认这封信吗?” 赫连厉的笑意淡去。 他盯着那封信,眼神变得危险,像一头被激怒的狼。 萧景晏也看到了那封信,脸色骤变:“晚雪,这信从何而来?” “有人给我的。”林晚雪终于看向他,目光复杂,“你瞒了我很多事,萧景晏。可我不怪你。因为我知道,你也身不由己。” 萧景晏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 赫连厉忽然笑了,笑容阴冷: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也没什么好瞒的。不错,你父亲确实在北狄王宫。只要你嫁给我,我便放了他。这笔买卖,你做得不亏。” 林晚雪握紧信纸,指节发白。 “那如果我拒绝呢?” “拒绝?”赫连厉笑得更深,“那你父亲,就只能老死在北狄王宫了。” 林晚雪闭上眼。 良久,她睁开眼,声音沙哑:“我答应你。” 萧景晏猛地抓住她的手腕:“晚雪,你不能!” “放手。”林晚雪声音冷硬,“你若真为我好,就该放我走。” 萧景晏的手颤抖着,却怎么也松不开。 赫连厉冷笑一声,正要上前,忽然厅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声音—— “贵妃娘娘驾到!” 林晚雪心头一凛。 秦贵妃在一众宫女的簇拥下走进厅中,妆容精致,笑意盈盈,凤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:“这么热闹,本宫也来凑个趣。” 她的目光落在林晚雪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:“这就是那个要被嫁给北狄王子的姑娘?果然生得标致。” 林晚雪看着她,想起萧景渊的话——是她策划了这一切。 “娘娘,”赫连厉拱手,“这桩婚事,您可是点头了的。” “本宫自然点头。”秦贵妃笑道,眼波流转,“只是,这姑娘方才说,她父亲在北狄王宫?这倒是奇了。京中都知道,她自幼寄居宁国公府,父母早亡,何来父亲一说?” 赫连厉脸色微变。 林晚雪攥紧那封信,知道秦贵妃这是要替赫连厉遮掩。 她正想说话,秦贵妃忽然道:“不过,既然北狄王说她在北狄有个父亲,那多半是有什么误会。本宫倒是知道一桩旧事——” 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林晚雪身上,笑容意味深长:“当年先太子谋反,满门抄斩。却有一个女儿,被他身边的嬷嬷救走,送到了民间。后来,那女儿辗转到了宁国公府,成了侯府旁支的养女。” 厅中一片死寂。 林晚雪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冷了。 “你说什么?” “本宫说,”秦贵妃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你,就是那个被救走的太子遗孤。”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,炸得林晚雪脑中一片空白。 她想起老嬷嬷临死前的呓语,想起密室中的干尸,想起那半枚玉佩上的血字——原来,那都是真的。 “可为何……”她颤声道,“为何要将我藏起来?” “因为有人想让你活着。”秦贵妃笑得很冷,“而那个人,此刻就在北狄王宫,替你受着那十六年的囚禁之苦。” 林晚雪只觉得心头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 “我父亲……” “你的父亲,就是先太子。”秦贵妃打断她,“而当年害他谋反的,就是本宫。” 厅中一片哗然。 林晚雪僵在原地,看着秦贵妃那张妆容精致的脸,忽然觉得恶心。 “你……” “本宫为何要说出来?”秦贵妃笑了笑,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,“因为,你很快就要死了。” 她话音刚落,厅外忽然涌入几十名禁军,刀剑出鞘,将所有人围在中间。刀光映着烛火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 萧景晏将林晚雪护在身后,厉声道:“贵妃娘娘,你竟敢在国公府动武?” “国公府?”秦贵妃冷笑,“过了今夜,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什么宁国公府了。” 她转身,对赫连厉道:“王子,你的条件,本宫已满足。现在,可以兑现承诺了。” 赫连厉点头,对身后的铁骑低声说了句什么。那铁骑统领应声而去,不多时,押着一个人走进厅中。 那人衣衫褴褛,头发花白,脸上满是风霜。他佝偻着身子,被押到林晚雪面前,抬起头来—— 林晚雪看着那张脸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 那是她父亲。 那个被囚禁在北狄王宫十六年的人。 “父亲……”她颤声唤道。 那人看着她,眼中满是泪水:“雪儿,你……都知道了?” 林晚雪跪倒在地,泪水夺眶而出:“对不起,女儿来晚了。” 那人伸手,想要抚摸她的脸,却被禁军一把推开。 “够了。”秦贵妃冷声道,“本宫没时间看你们父女情深。赫连王子,人你带走,至于这个姑娘——” 她看向林晚雪,笑容阴冷:“就让她,永远留在这里吧。” 话音刚落,禁军拔刀,朝林晚雪砍去。 萧景晏猛地将林晚雪推开,自己却躲闪不及,刀锋划破他的手臂,鲜血迸溅,在烛光下触目惊心。 “景晏!”林晚雪惊呼。 “别管我!”萧景晏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,高高举起,“贵妃娘娘,你可认得这个?” 秦贵妃看清那令牌,脸色骤变:“你……你怎会有这个?” “先太子临死前,托人将此物交给我父亲。”萧景晏冷声道,“他说,若是有一日,有人敢动他的女儿,便用此令牌,调动驻守京城的十万禁军,诛尽所有谋反之人。” 秦贵妃面色惨白。 “你胡说!先太子已经死了,他怎么可能——” “他确实死了。”萧景晏打断她,“可他死前,留下了后手。” 厅中一片死寂。 赫连厉的脸色也不好看,他盯着那令牌,眼中闪过一抹忌惮。 林晚雪看着萧景晏,忽然明白了一切——原来,他什么都知道。他知道她的身世,知道那令牌的存在,知道今夜会有人来逼她。 只是,他选择了沉默。 林晚雪攥紧拳头,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 “景晏,你——” “对不起。”萧景晏低声说,“我本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。可到头来,还是没能护住你。” 林晚雪看着他受伤的手臂,看着他眼中的歉意,忽然觉得,那些怨怼,都淡了。 “我不怪你。”她说,“因为,你是我选的人。” 萧景晏一怔,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。 秦贵妃冷笑一声:“就算你有那令牌又如何?皇帝已经点头,这桩婚事,谁也拦不住。” 她正要下令,厅外忽然传来一声通报—— “陛下驾到!” 所有人皆是一惊。 皇帝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走进厅中,神色平淡:“朕听说,这国公府今夜很热闹,便来看看。” 秦贵妃连忙行礼:“陛下,臣妾正在处理一桩旧案,不想惊扰了您。”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晚雪身上,带着几分审视:“这就是那个姑娘?” 林晚雪跪下行礼:“民女林晚雪,叩见陛下。”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叹了口气:“像,真像。” “像谁?”林晚雪忍不住问。 “像你父亲。”皇帝说,“他当年,也是这般倔强的眼神。” 林晚雪心头一震。 皇帝看向秦贵妃:“那桩旧案,朕知道。是你做的。” 秦贵妃脸色煞白:“陛下,臣妾……” “不必解释。”皇帝摆了摆手,“朕早有耳闻。只是,朕没想到,你竟敢将他女儿也牵扯进来。” 他转向林晚雪,神色复杂:“姑娘,朕欠你父亲一个交代。今夜,朕便还你一个公道。” 秦贵妃浑身发抖:“陛下,您……” “来人。”皇帝冷声道,“将秦贵妃拿下,押入大牢,听候发落。” 禁军上前,将秦贵妃押走。 厅中一片死寂。 赫连厉的脸色阴沉到极点,他盯着皇帝,冷声道:“陛下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 “意思就是,”皇帝淡淡道,“这桩婚事,作废。” “你——”赫连厉咬牙,“你就不怕北狄发兵吗?” “发兵?”皇帝冷笑,“你以为,朕怕你?” 两人对峙片刻,赫连厉终究不敢与皇帝撕破脸,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 他的铁骑跟着他一齐退走,厅中终于恢复了安静。 林晚雪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 皇帝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姑娘,起来吧。” 林晚雪站起身,看向身边的父亲——那个被囚禁十六年的男人,此刻正看着她,眼中满是泪水。 “父亲……” “乖。”那人伸手,抚上她的脸颊,手指粗糙,像老树皮,“你长大了,像你母亲。” 林晚雪泪水夺眶而出。 她终于,找到了自己的身世。 可就在这时,萧景晏忽然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。 “景晏!”林晚雪连忙扶住他,发现他的伤口正在渗出黑色的血,浓稠如墨。 “刀上有毒。”萧景晏咬牙,嘴唇发紫,“她……她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我活着。” 林晚雪心头一紧,连忙喊道:“快叫太医!” 皇帝立刻下令,不多时,太医赶来,为萧景晏处理伤口。但毒素蔓延极快,萧景晏的呼吸越来越微弱。 林晚雪守在他身边,握着他的手,声音发颤:“你别死,你答应过我的,要护我一辈子。” 萧景晏虚弱地笑了笑:“我……我答应你。” 可他的眼睛,却渐渐失去了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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