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——”
韩昱左臂炸开血雾，皮肉翻卷，白骨森森。
第三道心跳，在他胸腔内炸响。
不是两道，是三道。第一道是他自己的，第二道属于深渊古神，而第三道——那道从他体内深处苏醒的心跳，每跳动一次，他的血脉便暴走一层，血肉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。
六道剑光破空而至。
“别让他喘气！”
“趁他病，要他命！”
六名结丹弟子齐刷刷出手，剑气纵横交错，凝成一张剑网，当头罩落。韩昱瞳孔骤缩，右拳猛握，一拳轰向头顶。
“滚！”
拳罡炸裂，剑网碎成光点。
可第二波攻击紧随其后。炼器殿主抛出一柄漆黑飞剑，剑锋带起撕裂灵魂的尖啸，直取韩昱丹田。韩昱侧身避让，飞剑擦腰而过，衣袍碎裂，腰间溅血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炼器殿主冷嗤，“就算你借来深渊的力量，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。”
韩昱嘴角溢血，纯金瞳孔却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“废物？”
他猛地抬头，身形一闪，直接出现在炼器殿主面前。一拳砸下，拳风破空，空气中炸开一圈白芒。炼器殿主瞳孔猛缩，匆忙祭出防御法器。
“轰——”
法器碎裂，炼器殿主倒飞数十丈，撞碎三座石柱，口中喷血。
韩昱正要追击，胸口却突然剧痛。
第三道心跳，加快了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心脏上，他的皮肤开始龟裂，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。体内囚笼正在崩塌，深渊古神的意志如潮水般涌来，冲击他的识海。
“韩昱！”
白衣女子厉喝，身形凌空而立，手中掐诀，“你体内的锁链，该断了！”
她话音落下，双手猛地一合。
“噗——”
韩昱胸腔炸开第三道裂口，金色血液喷涌而出。他单膝跪地，浑身剧颤。
天才同门们纷纷退后数丈，脸上露出惊惧之色。天剑殿主拔剑上前，剑指韩昱眉心：“杀了他，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“慢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金色虚影自韩昱胸口裂痕升起，悬浮半空。它俯瞰全场，目光落在韩昱身上，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。
“韩昱，你每动用一次血脉，便要付出代价。”
韩昱咬牙抬头：“什么代价？”
“记忆。”
虚影的声音冰冷而平静，“你每一次动用轮回血脉，都会献祭一层记忆。第一次，你会忘记童年的片段；第二次，你会忘记至亲的面孔；第三次——”
它顿了顿，“你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韩昱瞳孔骤缩。
“我已经用了多少次？”
“三次。”虚影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次，是你在裂渊觉醒血脉时；第二次，是你压制深渊古神时；第三次，是刚才。”
韩昱浑身一震。
他试图回忆童年。
一片空白。
他试图回忆至亲的面孔。
只剩模糊的轮廓。
他试图回忆自己的名字。
“韩昱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，却发现这个名字就像别人的。
“韩昱，你还不明白吗？”白衣女子冷笑，“你从来就不是钥匙，也不是囚笼。你是门——一道通往深渊的门。每一次动用血脉，门都会开得更大，直到你彻底迷失，成为深渊的一部分。”
韩昱猛地握紧拳头。
金色血液从指缝溢出，滴落在地面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停止反抗，接受命运。”白衣女子挥手，“让深渊吞噬你，成为它的一部分。这是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
韩昱缓缓站起，纯金瞳孔燃烧着火焰。
“我拒绝，拒绝成为任何人的棋子。”
他猛地抬手，一拳砸向虚空。
“轰——”
空气炸裂，空间震荡。白衣女子脸色微变，身形一闪，避开拳罡。可拳罡余波还是扫中她，她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。
“疯子！”
白衣女子厉喝，“你这是在找死！”
“死？”
韩昱咧嘴一笑，脸上血迹斑斑，“我早就死过了，无数次。”
他再次抬手，掌心凝聚一道金色光球。
“既然每一次动用血脉都会献祭记忆，那我就全忘了——只要我知道，我还有一个目标。”
他猛地将光球砸向地面。
“轰——”
地面炸裂，深渊裂痕蔓延开来。门扉震颤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
门，即将开启。
“韩昱！”
金色虚影厉喝，“你疯了！门一旦彻底开启，连我都救不了你！”
“不用你救。”
韩昱双手猛地撕开胸膛，金色血液喷涌而出，化作一条血河，涌入门扉。
“既然我是门，那我就自己开。”
门扉一震。
裂痕蔓延，门缝缓缓张开。
门后，是无尽的深渊。
黑暗中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终于，走到了这一步。”
韩昱猛地抬头。
门缝中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身影，与他拥有同一张脸。
——另一个韩昱。
他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，双眼漆黑如墨，没有瞳孔。
“我等了你很久，很久。”
韩昱咬牙，纯金瞳孔迸发出最后一道光芒。
“你，到底是谁？”
另一个韩昱微微一笑，抬起手，指向韩昱的胸口。
“我就是你。”
“你遗忘的那个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韩昱胸口猛地炸开一团漆黑光芒。
他的意识，开始崩塌。
但就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刹那，他听见了另一道声音——
“韩昱，你以为遗忘就是终点？”
那声音冰冷刺骨，带着嘲弄，从深渊深处传来。
“不，遗忘只是开始。”
韩昱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，缓缓抬起手，指向他的眉心。
“你献祭的记忆，全都在我这里。”
“等你彻底遗忘，我就成了你。”
韩昱的意识轰然碎裂。
但最后一刻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第四道心跳，从深渊深处传来，带着无尽的怒火与不甘。
门，还没有关。
而他，还没有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