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昱笑了。
嘴角的血迹在深渊黑雾中裂开狰狞的弧度，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——掌心那道被血瞳吞噬的灵魂符文竟重新浮现，裂成蛛网般细密的金色纹路，顺着血管朝手臂蔓延。
天剑殿主瞳孔骤缩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“早就疯了。”
韩昱五指猛然握紧。
轰——
符文炸碎，金色光点如暴雨般射入深渊壁垒。整座裂渊开始崩塌，黑雾翻涌成漩涡，将所有人都卷向中心。
六名结丹弟子惨叫出声，身形被吸扯得扭曲，灵力护罩炸裂成碎片。
“他在引爆封印！”玄清真人厉喝，金色符印脱手飞出，试图镇压暴走的深渊之力。
但迟了。
韩昱脚下裂开一道百丈深沟，血色岩浆从中涌出，喷溅到半空化作利刃，朝四面八方斩去。天剑殿主拔剑，剑气纵横，斩碎迎面扑来的血刃。
“你引爆封印，自己也会死！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韩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他任由深渊之力灌入体内，灵脉寸寸炸裂，骨肉剥离，鲜血在空中炸成血雾。但那双眼睛——纯金色的瞳孔——亮得刺目。
“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的血脉秘密吗？”
他伸手，抓住一道喷涌而出的血焰，捏碎。
“现在就告诉你们——”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，撞向天剑殿主。剑气与血焰碰撞，炸开千丈气浪。深渊震颤，岩壁剥落，无数碎石砸向下方黑暗。
天剑殿主倒退三步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韩昱却纹丝不动，右手抓住剑刃，手掌被割裂，鲜血顺着剑锋滴落。
“你的剑——不够快。”
他左拳砸出，拳风撕裂空气，直轰天剑殿主面门。天剑殿主侧身避开，剑势一转，试图绞碎韩昱的手臂。但韩昱不退反进，左手扣住剑身，任由剑刃绞碎皮肉，右肘狠狠砸向天剑殿主胸口。
咔嚓——
肋骨断裂。天剑殿主闷哼一声，被撞飞出去，砸进岩壁深处。
阵法殿主趁机出手，阵盘飞出，金色阵纹笼罩而下。
“封！”
韩昱抬眼，瞳孔中金色符文一闪。阵纹炸碎。阵法殿主面色剧变，飞身后退。但韩昱已经冲到他面前，右手扣住他的脖子，将他狠狠按在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韩昱五指收紧，骨裂声脆响。阵法殿主翻白眼，昏死过去。
玄清真人冷眼看着这一切，手中金色符印缓缓旋转。
“韩昱，你引爆封印，裂渊之主就会脱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韩昱松开手，站起身，看向玄清真人。
“但那又如何？”
他扬起右手，掌心裂开的符文重新凝聚，化作一把燃烧的金色长剑。
“我体内的封印，我自己毁掉——”
他挥剑，剑气撕裂长空，斩向玄清真人。
玄清真人抬手，金色符印化作光幕，挡住剑气。轰隆——光幕炸碎，剑气消散。但韩昱已经冲到他面前，金色长剑刺向他的咽喉。
玄清真人侧身避开，符印旋转，化作千道金色锁链，缠住韩昱的手脚。
“封！”
锁链收紧，勒进血肉。韩昱闷哼一声，身体被锁链扯住，无法动弹。玄清真人走近，手指点在韩昱眉心。
“你的灵魂符文已经被血瞳吞噬，引爆封印只会加速你的死亡。”
韩昱抬眼，瞳孔中金色光芒渐渐黯淡。
“死亡——”
他笑了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十六岁那年，被你们废去灵根的时候。”
玄清真人沉默片刻，松开手。
“我可以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韩昱盯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交出裂渊之主的封印钥匙，我可以保你一命。”
玄清真人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韩昱笑了，笑声沙哑而讽刺。
“你以为——我会信？”
他身体一震，锁链炸碎。金色长剑再次凝聚，刺向玄清真人。玄清真人抬手，符印挡住长剑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他反手一挥，符印炸开，金光将韩昱震飞出去。韩昱砸进岩壁，身体炸开数十道裂缝，鲜血喷涌而出。但他撑着岩石，缓缓站起身。
“再来。”
他抬起手，金色长剑再次凝聚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玄清真人冷冷道。
“撑到——你死。”
韩昱冲出去，剑势凌厉，直取玄清真人心脏。玄清真人抬手，符印化作盾牌，挡住剑刃。但韩昱手腕一转，剑势变化，刺向他的眼睛。玄清真人侧头避开，剑刃擦过他的脸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眼神一冷，符印炸开，千道金光将韩昱轰飞。韩昱砸进地面，身体炸开数十道裂缝，鲜血染红岩石。但他依然撑着地面，缓缓站起身。
“再来。”
他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天剑殿主从岩壁中挣脱，擦去嘴角血迹，看着韩昱的惨状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“他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韩昱忽然笑了。他抬起右手，掌心裂开的符文彻底炸碎——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体内爆发出来。深渊震动，黑雾翻滚，血色岩浆喷涌而出。
裂渊之主的笑声回荡在深渊中：“终于——愿意献祭了吗？”
韩昱抬头，纯金色瞳孔中血色弥漫。
“献祭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。
“我是在引爆。”
话落，他体内封印炸碎，深渊之力如洪流般涌出，将他整个人吞没。天剑殿主脸色大变：“快退！”
但来不及了。
韩昱炸开，化作一道血色光柱，直冲天际。光柱所过之处，岩壁崩塌，黑雾消散，深渊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。他身体开始膨胀，骨骼炸裂，血肉撕裂，整个人化作一团血色漩涡。
阵法殿主从昏迷中醒来，看到这一幕，脸上满是惊恐：“他在吞噬深渊之力！”
“不可能！”天剑殿主咬牙，“他灵脉已废，怎么承受得住？！”
玄清真人盯着韩昱，眼中闪过一丝惊异：“他的血脉——在觉醒。”
话音未落，血色漩涡中传出一声嘶吼。韩昱的身影从漩涡中走出，浑身覆盖着血色鳞甲，背后展开一对血焰凝聚的翅膀。他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，瞳孔中燃烧着血焰。
“这——就是我的血脉？”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血色光球。光球炸开，将深渊壁垒轰出一个百丈巨洞。
玄清真人面色凝重：“远古血脉——果然与众不同。但还不够。”
他抬手，金色符印飞出，化作一座巨塔，朝韩昱镇压而下。韩昱抬眼，血焰翅膀一震，整个人消失原地。下一刻，他出现在巨塔上方，一拳砸下。
轰——
巨塔炸碎。
玄清真人倒退数步，嘴角溢出鲜血。
“你——”
韩昱落在他面前，血焰翅膀收拢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的封印——能封住我吗？”
玄清真人沉默。
韩昱转身，看向深渊深处。那里，血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，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裂渊之主——”
他开口，声音冰冷。
“你不是要我献祭吗？”
“来啊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——是你吞噬我，还是我吞噬你！”
血瞳微微一缩，似乎被他的狂妄激怒了。但下一刻，裂渊之主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戏谑的笑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真是有意思。”
血瞳缓缓闭上，深渊之力开始消退。
韩昱皱眉：“你要逃？”
“逃？”
裂渊之主笑了。
“我只是——突然不想玩了。”
韩昱心头一跳，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来。
“你体内封印已经引爆，深渊之力正在侵蚀你的灵魂——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，你若不献祭，就会彻底被深渊吞噬。”
裂渊之主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不过——”
他突然停下，声音变得冰冷。
“另一个钥匙，正在苏醒。”
“它比深渊——更可怕。”
话落，深渊彻底陷入寂静。
韩昱站在废墟中，血焰翅膀缓缓消散，身体开始崩裂。他低头，看着自己裂开的双手，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。
“三天——”
他握紧拳头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够了。”
身后，玄清真人站起身，冷冷看着他：“韩昱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韩昱转身，纯金色瞳孔中血色涌动。
“谁说——我要逃？”
他抬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三天之内，我会把整个灵宗——踩在脚下！”
声音回荡在深渊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玄清真人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但韩昱已经不看他了。他转身，朝深渊出口走去。
身后，天剑殿主想要阻拦，却被玄清真人拦住。
“让他走。”
天剑殿主脸色一变：“宗主——”
“三天。”
玄清真人打断他，声音冰冷。
“三天后，他必死。”
韩昱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深渊，站上悬崖边缘，看着远处的灵宗山门。那里，灯火通明，强者如云。但他眼中，只有冰冷的杀意。
三天——
够了。
他抬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血色光球。光球炸开，化作一道血焰，冲天而起。
“灵宗——”
他低语，声音沙哑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脚下岩石炸碎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，消失在天际。
身后，深渊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——正在苏醒。
而远处，灵宗山门深处，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，正悄然爬上一座古老的石碑。石碑上刻着的，不是灵宗祖训，而是一只紧闭的血色眼睛——此刻，正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