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撕裂虚空，韩昱的身体横飞出去。
鲜血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又一朵血花——左臂炸成碎片，胸口被那道金色巨手留下的爪痕贯穿，能看见碎裂的肋骨和白骨间跳动的脏器。
“韩昱！”
六名结丹弟子中的一个惊呼出声，脚步却钉在原地。
另外五人反而后退半步，眼神里贪婪与忌惮交织——他们想要韩昱体内的禁忌之力，但更怕他临死反扑。
韩昱撞碎三根石柱，身体砸进青石地面，拖出十丈长的血沟。
碎石砸落，尘埃翻涌。
他咬紧牙关，右手撑地，试着起身。
咯嚓——
右臂腕骨传来一声脆响，骨茬刺破皮肉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废物就是废物。”天剑殿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冰冷如剑锋，“就算得了裂渊之力，也撑不过三息。”
韩昱抬起头。
金色瞳孔里映出天剑殿主悬在半空的身影，背后剑阵盘旋，七十二柄灵剑组成剑轮，剑锋全部对准他。
“你说废物？”韩昱吐出一口血沫，牵扯嘴角，“那你怎么不过来？”
天剑殿主眯起眼睛。
“怕我临死反击，拉你垫背？”
韩昱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狠厉，他缓缓站直身体，左臂断口处血肉蠕动，灵脉碎片化作细丝，试图重塑手臂。
啪！
灵脉碎片炸碎，化作灵气消散。
修为跌落——筑基中期，坠入筑基初期。
韩昱身体晃了晃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“果然。”阵法殿主从阴影中走出，手里握着一面八卦镜，镜面上裂纹纵横，“第三封印碎裂后，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力量，修为在反噬下跌。”
“那就更留不得他了。”符箓殿主冷笑，“等他修为跌到炼气期，裂渊之主的封印就再无人能压制。”
“你们……”韩昱盯着三位殿主，声音嘶哑，“就这点出息？”
天剑殿主眉头一挑。
韩昱又说：“当年我在灵宗，你们哪个不是看到我就低头？现在趁我灵根被废，封印碎裂，才敢跳出来？一群废物。”
“找死！”
天剑殿主抬手一指，七十二柄灵剑化作剑雨，直刺韩昱。
韩昱侧身闪过三剑，抬掌拍碎五剑，但剑雨太密，他躲不开全部。
噗噗噗——
七柄灵剑贯穿他的腹部、大腿、肩膀，将他钉在地上。
鲜血顺着剑刃滑落，渗进青石缝隙。
韩昱低吼一声，右手抓住刺入腹部的剑刃，猛地拔出，带出一串血珠和碎肉。
“就这？”他盯着天剑殿主，瞳孔里金光闪烁，“你的剑，杀不死我。”
天剑殿主脸色微变。
这废物……还在变强？
韩昱把剑刃扔在地上，身体摇晃，但眼神里的狠厉反而更浓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封印虽然碎裂，但那股来自裂渊之主的力量正在渗透他的每一寸血肉。
代价是修为不断下跌。
但换来的是肉身强度在飙升。
“韩昱。”阵法殿主沉声道，“交出裂渊之主的封印之法，灵宗可以留你一命。”
“留我一命？”韩昱笑了，“然后呢？把我关进地牢，每天放血取丹，直到榨干我体内的远古之力？”
阵法殿主没说话。
韩昱说对了。
“那我为什么要给？”韩昱擦掉嘴角的血，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既然横竖都是死，不如……赌一把。”
他抬手，五指对准胸口那道爪痕。
用力一撕。
嗤啦——
胸口皮肉撕裂，露出跳动的心脏。
心脏表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，那是裂渊之主的封印痕迹，此刻正在缓缓破碎。
“你疯了！”符箓殿主脸色大变，“他想自己解开封印！”
“来不及了！”天剑殿主厉喝，剑阵再起，七十二柄灵剑化作巨剑，朝韩昱头顶斩落。
韩昱抬头，看着那柄巨剑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裂渊，你要的献祭……我给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金色纹路炸碎，血液逆流，全部涌入心脏。
韩昱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皮肤碎裂，骨骼粉碎，血肉化作血雾，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。
巨剑斩落。
轰——
血雾炸开，地面塌陷百丈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深渊裂缝。
天剑殿主、阵法殿主、符箓殿主同时后退，避开那股恐怖的反震力。
六名结丹弟子没来得及逃，被余波震飞，撞碎远处的山峰。
深渊裂缝里，血雾翻滚，缓慢沉淀。
天剑殿主盯着裂缝，眼神凝重：“死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阵法殿主摇头，“裂渊之主不会让他死，否则封印就彻底解不开了。”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符箓殿主话没说完，脸色突然一变。
深渊裂缝里，传来一声低笑。
那声音古朴、苍老，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戏谑。
“献祭……很好。”
裂缝边缘的血雾凝聚，化作一道血色人形。
人形的轮廓模糊，只有一对金色瞳孔清晰可见。
“韩昱”重生了。
但又不是韩昱。
他的身体由血雾构成，胸口那道裂痕里，隐隐能看到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，竖瞳转动，扫视着三位殿主。
“裂渊之主……”天剑殿主咬牙，“你果然醒了。”
“醒？”血色人形笑了，“我从未沉睡，只是你们太弱，感知不到罢了。”
他抬手，五指虚握。
三位殿主同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笼罩全身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韩昱献祭了肉身，让我的意志降临在这个世界。”裂渊之主转动金色竖瞳，“现在，你们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声音顿了顿，变得更冷。
“献祭他，或者我毁掉整个宗门。”
天剑殿主、阵法殿主、符箓殿主对视一眼，脸色同时变得难看。
献祭韩昱？
韩昱现在是裂渊之主的容器，献祭他，就等于把裂渊之主的意志彻底释放出来，整个修仙界都要跟着遭殃。
但如果不献祭，裂渊之主现在就要毁掉灵宗。
“你在威胁我们？”天剑殿主沉声道。
“威胁？”裂渊之主笑了，“不，是慈悲。”
他指着胸口那只金色眼睛，声音变得戏谑：“看到这只眼睛了吗？它的本体已经锁定这个世界的坐标，用不了多久，就会降临。”
“到时候，献祭不献祭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三位殿主脸色大变。
那只金色眼睛……是远古存在的本体？
“你们还有一盏茶的时间考虑。”裂渊之主说完，闭上双眼，血色人形缓缓消散，化作血雾沉入深渊裂缝。
裂缝底部，韩昱的身体正在重塑。
血肉重组，骨骼再生，修为跌至炼气期巅峰，但肉身强度已经堪比金丹期。
他睁开眼，纯金瞳孔里映出深渊上空的天穹。
天穹裂开一道缝隙，裂缝里，有一只血红色的眼睛，正在注视着他。
那眼睛……不是裂渊之主。
而是另一个存在。
韩昱心脏猛地一跳，脑海里传来裂渊之主的低笑：
“看到了吗？那只眼睛的主人，才是真正要降临的远古存在。”
“而我，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。”
“现在，你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“献祭我，换取那只眼睛的降临；或者，献祭你自己，封住这只眼睛。”
韩昱瞳孔骤缩。
裂渊之主的声音继续：
“但记住，你只有一盏茶的时间。”
“因为那只眼睛，已经开始降临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天穹裂缝扩大，血色眼睛缓缓睁开，锁定地面上的灵宗山门。